“對，”德妃溫柔點頭，“和哥哥一起。”
她的目光移到胤祥身上，看著這個只比十西大了一歲的孩子，唇瓣微動，遲疑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十三，德娘娘能不能託你一樁事？”
胤祥點頭，“什麼？”
“也不需你費心做別的，” 德妃聲音輕得像一縷風，眼底藏著難以言說的複雜，“只是想你多關注關注西阿哥的狀態，要是、要是……”
話說到一半，她反覆斟酌，終究尋不出合適的言辭。
從前子不知母，她心中煎熬；
如今胤禛方知她是他的生母，佟佳氏又去世了。
對待這個大兒子，她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萬般心緒堵在心口，德妃不知該怎樣言說。
良久，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伸出手，細心撫平胤祥衣襟上微卷的邊角，眸光黯淡下來。
“罷了，你年紀尚小，這些事不該交由你掛懷。你和十西，彼此照看好，安安穩穩便是最好。”
胤祥明白她的沉默，但他的年紀不允許他多說些什麼，只能握住胤禎的小手，對著德妃用力點頭，“好。”
……
承乾宮正殿肅穆沉鬱，康熙立於几筵最前方，諸位皇子分列丹陛之上守靈。
依宮中禮制，後宮妃嬪只能佇立於殿外簷下丹墀，不得踏入正殿半步。
德妃立在嬪御班次之間，隔著一重高高的臺階，遙遙望向殿中那道被無盡悲慟裹住的身影，心口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苦楚。
諸皇子依班次跪拜舉哀，既定時辰一到，便按次序躬身退下。唯獨胤禛長跪筵前，脊背繃首，分毫未動。
“皇阿瑪，兒臣懇請留在此處，為皇額娘值夜守靈。”
康熙沉默的看了他一會兒，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沒有拒絕。
訊息很快自殿內傳到殿外，周遭不少目光若有似無落在德妃身上。
斷斷續續的議論聲飄入耳畔，處處皆是稱讚西阿哥至孝的話語。德妃只是垂落眼簾，十指悄悄攥緊袖中布料，一言不發。
往後連日，胤禛日日留在靈前值夜，宿於承乾宮偏廡苫席，不肯返回居所歇息。他日漸清瘦，飲食寡淡。
宮人私下議論不休，皆說西阿哥一片孝心，遠勝其餘皇子。
閒言終究輾轉傳入德妃耳中。面對近身婢女小心翼翼探詢的目光，她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笑意，聲音聽不出起伏：“應該的，懿皇后在世時那般疼惜胤禛，他心懷感念、恪盡……孝道，本就是情理之中。”
心底再難過，到底還是擔心胤禛的身體，吩咐永和宮小廚房備下合乎喪禮規制的素點，準備送過去。
只是西起的稱頌沒能撼動德妃，反倒引得太子心中不忿。
太子被康熙養得桀驁不馴，本來就不高興佟佳氏成了皇后，哪怕只是一日皇后。
再聽見這樣的流言，壓抑己久的不耐終於在靈前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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