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陣仗？開啟朕瞧瞧。”
西名小太監聞聲上前，動作輕緩至極，小心翼翼俯身從馬車內抬下一件被大紅錦布嚴嚴實實包裹的長方形物件。物件底座是整塊精工打磨的紅木，質地厚重、紋路規整，襯得整件器物愈發精緻貴重。
一行人屏息凝神，穩穩將物件豎首落地，端正擺放在御前空地，垂首立侍，恭請聖覽。
旁側侍衛見狀，正要上前例行查驗，卻被康熙抬手輕輕揮退。
“無妨。”他語氣鬆弛，帶著幾分難得的興致，“朕親自來看。”
說罷，康熙緩步行至物件跟前。在小太監謹慎的示意下，他抬手捏住一側紅繩，輕輕一拽。
緊實的紅繩應聲散開，覆在其上的大紅錦布順勢簌簌滑落。
一座通透澄澈、器型規整的等身玻璃鏡，赫然映入眼簾。鏡面光潔無瑕，無一絲氣泡雜痕，通透清亮程度遠超歷年西洋進貢的珍品，鏡邊框雕琢細膩，華貴卻不張揚，處處透著精心打磨的誠意。
康熙微微一怔。
鏡面太過清晰，將他眉眼神態、面容輪廓，甚至臉上細微的肌理紋路都映照得分毫畢現，清晰得前所未有。
他一時竟有些失神，隨即抬眼，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訝異：“這是胤祥搗鼓出來的？”
一旁隨來的胤祥的貼身太監小統子連忙躬身叩首，恭聲回稟：“回皇上，確是十三阿哥親自改良窯爐、調配物料，耗時多日燒製打磨，只為給皇上獻上一面天下最清亮的壽鏡。”
梁九功適時上前，笑著附和：“十三阿哥小小年紀，便這般聰慧，對皇上的孝心更是天地可鑑。”
康熙聞言，唇角早己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面上卻依舊端著帝王的嚴苛，故作淡然地擺了擺手。
“不過是些機巧小道罷了。”他語氣看似平淡，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孩童一時聰慧固然可喜，終究還是要將心思沉在讀書修德的正途上，不可一味耽於這些技藝雜學。”
看似嚴苛，但下一瞬，他又金口玉言，命人將殿中西洋進貢的等身鏡收回庫房，換上胤祥獻上的這一座。
康熙立在鏡前，靜靜望著鏡中清晰的自己，望見的是稚子純粹滾燙的孺慕孝心，他眼底盛滿了欣慰。
此時，梁九功再度躬身上前，輕聲回稟：“回皇上，九阿哥、十阿哥也備了壽禮。”
“嗯？還有？”
康熙眉峰微頓，方才的暖意淡去幾分，心底悄然生出一絲微妙的不悅。
這座等身鏡雖然掛著三人的名頭，但他心底清楚，真正出力的是胤祥。
如今老九、老十竟還要單獨再獻兩份賀禮，是何用意？
他語氣微沉：“什麼東西？”
“九阿哥敬獻一套精工玻璃茶具，十阿哥敬獻一套鏤空玻璃擺件。”梁九功說到這頓了頓，又道，“這兩份壽禮，也是十三阿哥的貼身太監奉上的。”
“嗯？”
康熙更疑惑了，胤祥知道？還是說，是胤祥額外為他們準備的？
為什麼要額外替他們準備？想獨佔鏡子的功勞？
無數念頭轉瞬掠過心頭，他下意識抬眼，望向身前光潔無比的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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