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塞強佔民田，觸犯國法，革去佐領之職，罰俸一年。涉事錢莊主事盡數收監查辦，歸還張厚福全部田產，安撫撫卹一眾受害佃戶。”
乾清宮內，康熙對碩塞奪田一案做出了最終的處置。
胤礽當即上前一步，眉目凝著不平，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皇阿瑪！碩塞不過是臺前奔走的棋子！此案根源，分明在大阿哥與明珠大人！首惡未懲，只處置底下小人物，何以平息百姓怨氣？”
康熙目光沉靜的看著胤礽：“朕自然知曉其中關節。但帝王行事，不能只論是非，還要權衡大局。”
胤礽滿心不解，據理力爭：“若公道無法昭彰，何以取信萬民、安定天下？兒臣實在難以認同這般處置。”
康熙語調微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決斷：“你如今執掌監國之權，最該學的是制衡之道，而非一味逞快意、論善惡。此事朕意己決，無需再爭。”
話音落地，胤禛即刻出列，輕聲規勸：“二哥，皇阿瑪深謀遠慮，萬事皆有考量。。”
大阿哥見狀，順勢出列俯首請罪：“兒臣疏於管束，失察有錯，願閉門自省。”
明珠亦緊隨其後，躬身謝恩：“臣謝皇上保全之恩。”
康熙眸光銳利如鋒，沉沉掃過明珠，字字帶著警示：“明珠，此番朕暫且饒過你。若再敢生事，朕絕不姑息！”
“臣謹記聖訓，不敢有違。”明珠恭敬垂首，不敢抬頭。
一眾臣子、皇子盡數退去，殿內只剩父子二人。
看著依舊面色鬱結、難掩不忿的胤礽，康熙無奈輕嘆：“保成，明珠盤踞朝堂數十年，黨羽遍佈朝野，根基根深蒂固，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今朝局安穩為重，不宜大動干戈、動盪朝綱。”
胤礽面色發白，眼底滿是茫然與失望，抬眸反問：“兒臣不懂。數百佃戶流離失所、生計斷絕，尚且不值得皇阿瑪出手整頓，那究竟何等事，才值得大動干戈？”
“朕知你心懷仁厚，體恤百姓。”康熙語氣加重，帶著提點與期許，“可無謀之仁，便是婦人之仁！你日後要執掌萬里江山，統領萬千臣民，必須學會藏鋒守拙、容納清濁，而非僅憑一腔赤誠行事。”
胤礽緩緩閉上眼，壓下心底翻湧的失落與不解，躬身垂首：“兒臣愚鈍，實在難以領會。”
康熙深深凝望他，語氣複雜：“你慢慢悟吧。”
……
得知了康熙的處置結果，胤祥沒有太多的意外。
帝王權衡，從來如此。
江山安穩永遠凌駕於個人公道之上，這就是皇權的本質。
他快步趕往毓慶宮，一進內殿，果然看見胤礽獨自立在窗前，周身凝著化不開的沉鬱，整個人落寞又疲憊。
“二哥。”
聞聲，胤礽緩緩回頭，看見來人，眼底的沉重未散，反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伸手將他緊緊攬入懷中，嗓音低沉沙啞：“十三弟，二哥讓你失望了。”
“怎麼會？”胤祥立刻抬手回抱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這不是二哥的錯。”
“明明是明珠、大哥暗中指使，最後只處置了碩塞和錢莊的人。”胤礽抱著懷中的孩童，語氣滿是無力與掙扎，“我身為儲君，眼睜睜看著百姓蒙冤受屈，卻什麼也做不到。若這不是我的錯，又該是誰的錯？”
胤祥清晰感受到他的煎熬。他不願懷疑一手教養自己長大的皇阿瑪，卻也無法理解對方的做法。
“二哥，皇阿瑪是皇帝。”胤祥不去評判對錯，“皇帝和儲君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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