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阿標沒來。
十一點，阿標沒來。
阿坤從鴨寮街回來，說福記沒開門，李福家裡也沒人應門。
“哥，阿標昨晚上沒回去，我聽說他在廟街有個賭友叫大眼明，住在吉祥裡，要不我去轉轉？”
陳振邦把萬用表放下。
“不用去，他躲不了幾天，福記的貨明天馬慶年要拉走，李福沒有地方去，他更沒地方去。”
阿坤想了想，點頭。
下午兩點多，阿明來了。
他是跑著來的。
帆布袋從肩上滑到胳膊肘，人還沒進門就喊：“師傅！”
陳振邦抬頭。
阿明衝進鋪子，一眼掃過貨架上的空位和牆根還沒來得及清理的碎渣，臉漲得通紅。
“我今早才聽其他人說鋪子出事了，師傅，你沒事吧？阿坤和阿光呢？傷得重不重？”
阿坤從裡間走出來：“沒事，皮外傷。”
阿明走過去，仔細看阿坤的臉。
左眼還腫著，眼角一道口子結了痂。
他又去看阿光，阿光嘴角青了一塊，後腦勺上還貼著紗布。
阿明站在那兒，嘴抿成一條線，半晌沒說話。
最後蹲下來，把帆布袋拉開，從裡面掏出幾卷繃帶和兩瓶跌打藥水。
“從酒店醫務室拿的，劉師傅讓我帶過來。”他把東西一樣樣放在地上，“師傅，我前天上夜班，白天回宿舍一覺睡到晚上，昨天酒店宴會廳的電路又出毛病，我跟著阿杰哥從早忙到晚。”
陳振邦看著他。
“東西放下。明天馬慶年的貨要到了，先把貨單登記清楚。”
“就這些？”
“就這些。”
阿明憋著一口氣，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來，把跌打藥水和繃帶放好，又出去打了盆水，把貨架和地面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他擦得比阿光還用力，每一格都摳著擦，像要把什麼從木板紋路里擦出來。
阿光在旁邊看著，小聲說：“阿明哥，那天你不在，怪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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