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叫譚文耀。
雅樂唱片開了十六年。
他這店表面賣唱片，其實樓上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
香港真正玩音響的人，都來他這兒試器材。
陳振邦在木凳上坐下，沒有急著開口，先往唱片架那邊掃了一眼。
店裡很靜，只有牆角那臺座鐘發出極輕的“咔嗒”聲。
譚文耀把陳皮往陳振邦面前推了推。
“嚐嚐，新會陳皮，我自己曬的。”
陳振邦拿了一小塊放進嘴裡，陳皮的甘味慢慢散開。
“宋文軒跟我提過，你手上有臺麥景圖240，還差什麼？”
“KT88配對管，四支。”
譚文耀笑了一下。
“你知道現在香港市面上有多少支KT88嗎？”
“市面上沒有。”
“不是沒有，我這兒有。”
譚文耀把陳皮盒蓋上，站起來。
“走，帶你上去看看。”
他起身往後面走。
樓梯很窄，木踏板踩上去吱呀響。
陳振邦跟在他身後。
二樓沒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譚文耀拉開其中一扇，光漏進來，照出滿屋子的器材。
唱機、功放、音箱、開盤機，一件挨一件，擺得並不整齊，像是個多年沒人打理的倉庫。
空氣裡有舊木料、喇叭紙盆和變壓器銅線的味道。
譚文耀走到一個柚木櫃前，開了鎖，從裡面抱出一個小木盒。
盒蓋掀開，四支KT88躺在黑色絨布上。
真空管表面印著“GEC”字樣，玻璃透亮，管腳沒有一絲氧化。
“KT88已經不好找了，GEC的更不好找。這四支配對好了，本來是我給一個老客留的，他等了半年，上個月說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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