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手給我。”
美玲伸出手。
陳振邦倒了一點紅花油在手心，搓熱了，很輕地揉在她手腕上。
三道青紫的指印橫在皮膚上，像用炭筆劃的。
“疼就說。”
“不疼。”
他塗完藥，拿乾淨手帕重新給她包上。
“阿坤，你送她回去，走大路，送到了再回來。”
阿坤應了一聲，把掃帚靠牆放好，跟著美玲出了門。
下午兩點多，阿光回來了。
“邦哥，辦好了。”他站在櫃檯前，額頭上全是汗，“我表弟沒直接去告狀，他中午在鴨寮街口那間茶餐廳吃飯，馬慶年正好也在，他就跟同桌的人閒聊，說福記最近有錢請刀疤強辦事，卻拿不出錢結貨款，馬慶年就坐隔壁桌，聽得一清二楚。”
陳振邦笑了一下。
“你表弟腦子不笨。”
“他那人，比我會來事。”阿光也笑，“後來馬慶年把他叫過去問了幾句，他就說聽鴨寮街的人講的，別的不知道，馬慶年聽完，臉都青了，帶著兩個夥計就去了福記。”
“你跟著看了？”
“我遠遠站了一會兒，馬慶年在福記門口喊李福，喊了三聲沒人應，後來李福從裡面把卷簾門拉起來，馬慶年進去就是一腳，把門口的紙箱踹翻了，我就回來了。”
陳振邦點點頭，沒再多問。
下午三點，陳振邦一個人去了福記。
福記的捲簾門半開，裡面亂得不成樣子。
幾個紙箱橫在地上，兩臺收音機摔在牆角，櫃檯玻璃碎了一塊。
馬慶年站在店中間，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李福，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
“你跟我說沒錢！月底一定結！轉身就拿錢去請人辦事！你當我馬慶年是傻子？”
李福縮在牆角，頭髮亂了，臉上全是汗。
他嘴巴張了張，聲音又小又抖：“慶哥，你聽我解釋，那錢不是我出的，是我侄子阿標揹著我……”
“我管你誰出的！”馬慶年一腳踢翻一個紙箱，“你今天不把錢拿出來，這店裡剩的東西我全拉走，明天我去法院告你。”
陳振邦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去。
馬慶年轉頭看見他，火氣沒消：“你誰啊？”
“陳振邦，振邦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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