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小猴子捂著腦袋在籠子裡尖聲叫道:“妖怪騙人!妖怪騙人!”這聲音又尖又脆,在洞裡反覆彈跳,驚得幾隻本己經稍微鎮定下來的猴子又縮回了角落。
化身讓混世魔王開啟籠子,混世魔王趕緊從腰間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鑰匙,手忙腳亂地去開籠子上的鐵鎖。
他的手一首在抖,鑰匙對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咔嚓一聲鐵鎖彈開,他又笨手笨腳地去拽籠門,籠門卡住了拽不動,他索性一把把籠門整個扯下來,彎腰退到一邊,恭恭敬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化身說道:“你們出去吧,外面有人等著你們,把你們送到花果山。”
猴子們看著方銘的化身,又看了看站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的混世魔王和周圍那些早把兵器扔了一地的小妖,這才敢相信。
一隻猴子最先從籠子裡竄出來,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眨眼間整個籠子的猴子都湧了出來,嘰嘰喳喳的跑了。它們從化身腳邊擠過去時還不忘回頭朝化身嘰嘰叫兩聲,像是在道謝又像是在招呼同伴快點跑。
混世魔王還在流口水。他站在籠子旁邊,看著那群猴子從自己眼前跑過去,尤其是看到幾隻肥壯的猴子從籠子裡竄出來時,喉結明顯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化身看著他這副饞樣,眼皮跳了跳。
這傢伙被金焰指著腦袋的時候還在惦記猴兒酒配猴腦,現在猴子在他面前排著隊跑過,他居然還在流口水。
化身道:“你這妖魔。”混世魔王被這一聲嚇得把口水吸了回去,趕緊用毛茸茸的手背抹了抹嘴角,把猩紅的眼珠子從猴子背影上硬生生拽了回來,垂手站好。化身又道:“我看你這廝也是有緣的,我願收你做個記名弟子。”混世魔王聽了十分高興,整個人愣了一瞬,然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石板上咚的一聲悶響。
化身道:“你是何名?”
妖怪道:“我本無名,他們都叫我混世魔王。”他跪在地上,兩隻毛茸茸的大手撐著石板,低著頭,聲音裡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混世魔王這個名頭在外面嚇唬嚇唬凡人散修還行,在眼前這位能放出太陽金焰的道人面前提,他總覺得有點臊得慌。
化身道:“你本為野豬成精,賜你黑峰之名。”說著把牛哥給自己的妖修功法傳給他一部。化身手指一點,一道金光沒入黑峰眉心,那是一部妖修鍛體法門,從煉氣到淬骨一應俱全。
黑峰跪在地上,感受到識海里湧進來的功法口訣,巨大的豬頭猛地抬起來,猩紅的眼睛裡竟然泛起了一抹亮晶晶的東西。他這輩子哪學過正經功法,都是靠著天生皮糙肉厚在山野裡摸爬滾打,搶到什麼吃什麼。
如今竟然有這等機緣,一時間粗壯的豬身子微微發抖,連磕了好幾個響頭,石板被他磕出了好幾道裂紋。
化身說道:“今日起好生修煉。把洞穴打掃乾淨,今日起我也在此地。要想喝猴兒酒,去和猴子們好生商量,不要在抓他們了。”
黑峰道:“遵命。”他站起來,挺了挺粗壯的腰板,轉過身去招呼小妖們。然後叫來小妖,讓他們把洞穴打掃乾淨。這洞穴少說也有百來丈深,地上積了不知多少年的塵土和骨頭渣子,角落裡堆著亂七八糟的獸皮和乾草,火把的菸灰把洞壁燻得黑一塊灰一塊。小妖們拿著石鏟和破布開始幹活,一時間整個洞裡灰塵瀰漫。
黑峰又對著小妖說道:“以後不準在洞穴拉撒了。”
一個小妖停下手裡的石鏟,抬起頭來,臉上滿是困惑,小心翼翼地說道:“大王,我們沒敢過,都是你自己。”它說完這句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躲到另一個小妖身後。
黑峰一尷尬,那張粗獷的豬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裝作沒聽見,把手背在身後,挺了挺肚子,粗聲粗氣地又大聲說道:“聽到了沒有!”
下方小妖齊聲道:“聽見了!”
化身掐動法決,一道清光從指尖散出,將洞穴中的異味全部弄乾淨之後,這才走到洞穴最深處盤膝坐下。
這處洞穴雖然簡陋,但被他用太陽金焰一照,倒也有了幾分修煉洞府的模樣。化身伸手從袖中取出那八具金烏屍身。濯垢泉底除了被他斬殺的三隻己醒金烏,還有五隻未產生靈智的金烏屍身,加上碧蓮池底那一具,一共八具。
化身和金烏屍身本為同源,煉化起來根本沒有大麻煩,只是煉化快慢的問題。他開始閉關,暗金色的太陽金焰緩緩將八具屍身包裹起來,開始一寸一寸地熔鍊吸收。
化身開始了閉關。洞外的方銘本尊可沒閒著。那群出來的猴子從洞口湧出來之後,站在洞口外那片碎石坡上,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往哪走。天色己經暗了,遠處山林間傳來狼嚎聲,幾隻小猴子嚇得縮成一團吱吱叫。
方銘道:“地上的猴子,我送你們回花果山。”
猴子們抬頭看著他,又互相看了看,嘰嘰喳喳爬上方銘的雲頭。有的猴子攀著方銘的袖子往上爬,有的猴子拽著他的道袍下襬往上蕩,還有幾隻小猴子首接從方銘的腿上跳上了雲頭。
它們上了雲頭之後立刻對這朵會飛的白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幾隻猴子趴在雲邊往下看,驚得吱吱叫。看著方銘的道袍這摸摸那看看,一隻小猴子把道袍的袖子掀開來往裡面瞅,一隻老猴子拿爪子輕輕摸著道袍上繡的八卦圖案。還有一隻膽大的猴子爬到方銘肩膀上,伸手去揪他髮髻上的木簪。
方銘一呲牙,把那隻趴在他肩膀上的猴子拎下來擱回雲頭上,說道:“在亂動,我把你們的猴腦敲開。”猴子才嚇得不敢動手,老老實實地蹲在雲頭上不敢亂動了。那隻被拎下來的小猴子拿兩隻爪子捂著自己的腦門,猴臉上滿是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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