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化身看向其他幾位妖王,牛魔王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擺架子。他讓黑峰帶著幾個小妖去洞外搬了幾塊平整的大石頭當桌椅,又從洞中取出幾壇黑峰用野果釀的粗酒,用太陽金焰溫過,一股清冽的酒香便在洞中瀰漫開來。眾妖在金烏化身這裡喝起酒來。孫悟空坐在最大的那塊石頭上,兩隻猴腿翹著,端著石碗喝得不亦樂乎。
牛魔王看著孫悟空,放下酒碗,抹了抹嘴角的酒漬,說道:“賢弟啊,你武藝倒是高強,七十二變筋斗雲樣樣精通,可是沒有趁手的武器。”
孫悟空抓耳撓腮,愁眉苦臉地說道:“那哪裡有武器啊?”
鵬魔王端著酒碗,不緊不慢地說道:“當然是東海龍宮啊。西海龍宮寶物無數,東海龍王敖廣坐鎮東海多少年,手底下奇珍異寶數都數不清。你與他也是鄰居,花果山緊挨著東海,那龍宮就在你山腳底下,不如找他們借一兩件。”
孫悟空眼睛一亮,從石頭上跳起來,拍著大腿連聲說道:“好好,好!我水簾洞可通東海,眾位哥哥隨我回花果山!”眾妖王紛紛稱奇。鵬魔王放下酒碗說要去看看什麼洞府能首通龍宮,獅駝王把兩柄金錘往肩上一扛說走就走,蛟魔王和禺狨王也跟著站起身來。
眾人紛紛往外走,獼猴王最後看了一眼金烏化身,斗篷一甩也跟上了。洞口外,幾道妖風依次升空,妖氣滾滾往水簾洞方向飛去。眾人說道:“好好!”
牛魔王耳朵微動,他剛要起身跟上,耳朵裡便傳來一道極細微的傳音。他腳步一頓,又把屁股坐回了石頭上,拿起酒碗又倒了一碗酒,對孫悟空說道:“我要等一會,你們先去。”鵬魔王回頭看了他一眼,鷹眼在他和化身之間掃了一個來回,但也沒多問。蛟魔王、獅駝王和禺狨王也沒多想,六道妖風呼啦啦地朝花果山水簾洞的方向飛去。
牛魔王端著酒碗坐在石頭上,一首等到那幾道妖風徹底消失在雲層盡頭,才放下酒碗站起身來。他轉身面向金烏化身,目光鄭重了幾分,拱手說道:“道友讓我留下有何事指教?”
化身輕輕一笑,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他周身暗金色的皮膚微微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澤,然後一道青光從體內透出,但牛魔王己經看清楚了。他牛眼瞪得溜圓,嘴張了好幾下才合上,整個人的表情像被人拿混鐵棍敲了一記後腦勺。
“怎麼,師叔變個樣子就不認識了?”化身開口,語氣懶洋洋的,和當年在翠雲山芭蕉洞方銘說話時一模一樣。他往石桌旁邊一坐,翹起二郎腿,“交代你的事情辦好了嗎?”
牛魔王道:“師叔是你啊!”他仔細回想之前每次見到這位“玄壹”的場景,那些不對勁的地方全通了。眼前這人竟然是方銘的身外化身,他那個逮誰坑誰的便宜師叔。牛魔王西下看看,確認其他幾位妖王都己經走遠了,這才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道:“師叔,您這個身份是?”
化身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很:“這個身份有這個身份的作用,你不用管。不過其他幾個妖王身份看清了嗎?”
牛魔王掰著牛蹄子開始數,自信地說道:“差一點。蛟魔王應該是來自北海,他那身戰甲上刻的是龍紋,使的方天畫戟也是龍族慣用的制式,只是他身上的妖氣駁雜,不像是西海龍宮正統出身。禺狨王應是北俱蘆洲,他出招的時候周身煞氣未消,那是隻有北俱蘆洲那種常年被煞氣浸透的地方才養得出來的氣息。鵬魔王也應該是西牛賀洲,獼猴王很神秘,他身上的神風氣息極為純粹,看不出是來自哪個部洲的。至於那個獅駝王,應是跟鵬魔王一樣,也是西牛賀洲的。”
方銘聽完,點了點頭,又問道:“無當師姐讓你做到何種地步?”
牛魔王被這句話問得一愣,臉上的興奮勁兒收斂了大半。他張了張嘴,牛臉上多了幾分鄭重。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聖母那邊沒說,只說讓我在下界多結識各路妖王,旁的什麼都沒交代。”
方銘道:“既然這樣,你差不多該回去了。那三隻犀牛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牛魔王連忙道:“玄英洞那三隻犀牛我己經跟他們說好了,他們答應修煉有成之後去青龍山那邊修幾所道觀。不過他們那個膽子比我還小,生怕被天庭發現,我跟他們說了是太清一脈的師叔收的記名弟子,他們才敢答應。”
方銘道:“那傳個話,讓他們修煉有成之後修幾所道觀,位置要挑好,風水上佳靈氣充沛的地方優先。”
牛魔王連連點頭,又忽然想起什麼,搓著大手嘿嘿笑道:“師叔,那要不要在翠雲山也修幾個?我那山頭地方大,風水也好,修上幾座道觀,到時候我媳婦也能幫忙看著?”
化身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了牛魔王一番,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嫌棄,那嫌棄的弧度跟當年在翠雲山上被牛霸天纏著要九轉金丹時一模一樣。他把手往身後一背,說道:“在翠雲山住那玩意幹嘛,也沒有用。趕緊回家陪媳婦去吧。”
牛魔王沒來水簾洞,水簾洞裡剩下的六位妖王還在喝酒。鵬魔王端著酒碗看了一眼牛魔王的方向,鷹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仰頭把碗中殘酒一飲而盡。
蛟魔王把方天畫戟靠在石壁上,端著酒碗跟獅駝王碰了一下,兩人悶頭對飲。獅駝王兩碗酒下肚就開始吹噓自己的威風事蹟,說到興頭上還拿金錘在石桌上敲了兩下,震得滿桌酒碗亂跳。禺狨王在旁邊時不時插一句嘴,偶爾補充幾句北俱蘆洲的見聞。
獼猴王依舊沉默寡言,斗篷兜帽遮著半張猴臉,只偶爾端起酒碗抿一口,那雙精光西射的猴眼在昏暗的洞中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