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化身被帶到萬妖谷。
一路上,他被九嬰的一顆蛇頭輕輕託著,半躺在那巨大的蛇頭之上。九嬰的九顆蛇頭時不時轉過來看他一眼,目光中滿是關切,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飛廉在前面開路,雙翅展開,狂風將前方的煞雲撕開一道口子。商羊在後面殿後,流光在他周身流轉,警惕地注視著後方的動靜。計蒙和鬼車一左一右,將金烏化身護在正中間。
白澤走在最前面,不時回頭看一眼金烏化身的情況,那雙睿智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絲深沉的憂慮。
萬妖谷坐落在北俱蘆洲極北之處,西面環山,谷口兩側的山壁上刻滿了上古妖族留下的圖騰紋路,那些紋路在昏暗的天光下隱隱發光,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穿過谷口,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萬妖谷的內部比金烏化身想象的要大得多。谷中地勢開闊,一眼望不到邊。山壁上密密麻麻地鑿滿了洞穴,大大小小的妖族從洞穴中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這支歸來的隊伍。
有狼妖蹲在洞口磨爪子,有狐妖趴在石臺上搖晃著尾巴,有鷹妖站在最高的巖壁上梳理羽毛,有熊妖靠在洞穴門口打哈欠。大大小小的妖族,形態各異,氣息強弱不一,從最底層的開靈智小妖到金仙境界的大妖,應有盡有。
看到白澤和眾妖聖歸來,谷中的妖族紛紛行禮。
一個老狼妖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問道:“白澤大人,那……那是誰?”
白澤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頭,繼續往前走。
老狼妖身邊的小狼妖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問:“爺爺,那是什麼妖怪?怎麼長得跟咱們不一樣?”
老狼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渾身一顫,柺杖差點掉在地上,聲音發抖:“那是……那是金烏……是金烏啊……”
“金烏是什麼?”
“那是……那是咱們妖族的天帝血脈……”老狼妖老淚縱橫,“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金烏化身躺在蛇頭上,聽著下面的竊竊私語,心中五味雜陳。
到了萬妖谷深處,白澤停下腳步,轉身對九嬰說道:“九嬰,把太子放下來吧。”
九嬰輕輕低下頭,將金烏化身從蛇頭上放到地上。金烏化身的腳剛踩到地面,雙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飛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說道:“太子小心。”
金烏化身站穩了身子,看了看西周。
這裡是一處寬敞的石坪,石坪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石殿。石殿的門柱上雕刻著兩隻金烏的浮雕,振翅欲飛,栩栩如生。殿前立著兩根石柱,石柱上纏繞著上古妖族的圖騰紋路,在昏暗的天光下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白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太子,請。”
金烏化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座石殿,邁步走了進去。
石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殿中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石椅。石椅的靠背上雕刻著一輪金日,金日的周圍環繞著十隻小金烏,那是上古妖族天庭的徽記。
白澤走到石椅旁邊,說道:“太子請上座。”
金烏化身看著那張石椅,皺了皺眉。他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原地,說道:“你們先說什麼事。我這傷還沒好,站著就行。”
白澤笑了笑,說道:“太子既然不願坐,那便站著聽也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