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沾到舌尖就化了。一股暖流從舌尖蔓延開來，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條溫熱的蜜糖。暖流滑到肚子裡，停了一瞬。
然後炸開了。
方銘的臉一下子通紅。熱流從肚子往西面八方湧，湧到胸口，湧到西肢，湧到頭頂。他的皮膚開始發紅，汗水從每一個毛孔湧出來，瞬間把衣服溼透了。
方銘急忙坐下。
他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睛。體內的那股熱流像一群脫韁的野馬，在他的經脈裡橫衝首撞。經脈被撐得生疼。方銘咬緊牙關，引導著那股熱流沿著金丹返真妙訣的路線執行。一圈。熱流掙扎著。兩圈。掙扎弱了一些。三圈。熱流漸漸平順下來。
叮叮。
方銘的體內傳來兩聲輕響。第一聲響的時候，他的經脈被拓寬了一分。第二聲響的時候，他的丹田被加固了一層。
就這樣一坐就是兩天。
方銘什麼都不知道。他坐在那裡，閉著眼睛，像一尊石像。臉上紅色褪去了，恢復了正常的膚色。臉上的腫一點一點消下去，青紫色一點一點淡去，嘴角的痂掉了，露出下面新長出來的粉紅色皮膚。
兩天後，方銘睜開了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臉。光滑的。不腫了。不止臉消腫了。胳膊肘、膝蓋、後背的傷口全好了，一點痕跡都沒有。
方銘閉上眼睛，往自己的丹田裡看了一眼。丹田裡那顆小太陽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圈。經脈也比以前寬闊了許多，氣血在其中流淌，嘩啦啦的。他試著運轉功法，那股氣立刻響應，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
練精化氣圓滿了。
丹田裡的氣開始有了形狀，開始凝聚。像霧氣凝結成水珠，水珠聚在一起，形成一個氣旋。氣旋緩緩轉動著，每轉一圈，就凝實一分。
練氣化神初期。
方銘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握了握拳頭，感覺一股力量從掌心湧出來。他隨手一揮，掌風掃過地面，草屑和塵土被捲起來，飄出去好幾尺遠。他盯著那些打著旋的草屑，嘴角慢慢翹起來。嘿嘿。笑了一聲。又嘿嘿了一聲。然後笑出了聲，哈哈哈哈笑了好一會兒。
看著方銘的樣子，老牛哼了一聲。
“就你還想要九轉金丹，恐怕你剛吃下就爆體而亡了。”
方銘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還不是三轉金丹呢，這個叫三轉廢丹。”
方銘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廢丹。廢丹就這麼猛？他想起剛才體內那股差點把他撐爆的熱流，又想起青牛說“九轉金丹你剛吃下就爆體而亡”，忽然覺得自己能活下來純屬運氣好。
“好好休息幾日，別忘了去碧蓮池。這兩日沒回家了，走吧。”
方銘從地上站起來。衣服還是兩天前那身破破爛爛的，破洞還在。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風吹過來，腳尖快要離地了。他試著往前走了兩步，腳步輕快得不像話。
方銘推開院門。大哥正蹲在院門口喝粥，聽見門響抬頭看了一眼。大嫂在灶臺前忙活，也抬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方銘身上停了一瞬。
大哥把粥碗從嘴邊放下來。“回來了？”
“嗯。”方銘道。
大嫂沒說話，盛了一碗粥遞過來。方銘接過來，蹲在院門口，一口一口喝完了。
他放下碗，看了看院子裡的青牛。青牛臥在牛棚邊上，正在反芻，嘴巴一歪一歪的。陽光照在它青黑色的皮毛上，照在它彎彎的牛角上。
。仙紅。池蓮碧。天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