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端坐九品蓮臺,看著水鏡中的戰局,眉頭微微皺起。他緩緩開口,聲音在空蕩蕩的大雄寶殿中迴盪:“定光歡喜佛幾人攻擊不順,有何人願意前去相助?”
殿中眾佛菩薩面面相覷,誰也沒有接話。
其實佛門之人不少,但是如來能指揮的人不多。當年封神大劫之後,西方教吸納了大量闡教、截教的弟子,勢力急劇膨脹,但也因此形成了好幾個互不統屬的派系。
燃燈古佛是闡教副教主出身,論輩分比如來還高半輩,他座下的勢力自成一體,如來輕易調動不得。
懼留孫佛也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入了佛門之後與燃燈走得極近,同樣不受如來節制。
藥師琉璃佛是東方淨琉璃世界的教主,大日如來是密宗之首,這幾位雖都在靈山有席位,卻都是各自世界的一方教主,如來的法旨到了他們那裡,多半是商量,不是命令。
只有西大菩薩還算是給面子,服從調劑,觀音、文殊、普賢、地藏,這西位菩薩在西行取經這件事上始終站在如來這一邊。可如今觀音和文殊己經在五莊觀前線了,地藏王菩薩鎮守地府輕易不能離開,普賢是如來手中最後一張能打出去的牌。
燃燈古佛坐在左側蓮臺上,雙目微閉,彷彿什麼都沒看見。懼留孫佛低頭捻著佛珠,一粒一粒地數過去,眼皮都沒抬一下。藥師琉璃佛看向別處,大日如來雙手合十端坐不動。他們不是沒聽見如來的話,只是誰都不想接這個茬。鎮元子是紫霄宮中三千客,跟他結下死仇,日後在佛門中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如來看著下面沒有人出聲,也不意外。這些佛門大能個個都是封神大劫中殺出來的老狐狸,他們未必是不肯出力,只是在權衡利弊。鎮元子是紫霄宮中三千客,地仙之祖,與他結下死仇,日後在佛門中的日子也不會好過。誰也不願意第一個站出來攬這個燙手山芋。
但如來的耐心己經到頭了。他將目光投向班中,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毗盧遮那佛,普賢菩薩,你二人前去相助定光歡喜佛。”
毗盧遮那佛從班中走出。他身披一件赤金袈裟,面容方正,額間一點硃砂痣,周身佛光內斂不發,卻自有一股沉穩如山的氣勢。他乃密宗法身佛,平日在大雷音寺極少開口,但如來知道他的實力,能在密宗自立一脈的佛,絕非尋常之輩。
普賢菩薩也從班中走出,與毗盧遮那佛並肩而立。他手中持一柄金剛杵,白袍廣袖,面容慈悲。他與觀音、文殊並稱三大士,由道入佛,如今都是如來座下最得力的臂助。
毗盧遮那佛合掌道:“佛祖放心,貧僧此去,定將鎮元子拿下。”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普賢菩薩也合掌道:“弟子願往。”
二人雙手合十領命而去。腳下各自生出一朵金色蓮臺,蓮臺升空,穿越大雄寶殿的穹頂,往西牛賀洲方向飛去。一佛一菩薩,兩道金光劃破天際,速度比來時的大軍快了不知多少倍。
五莊觀前,護山大陣。
先天戊土大陣的土黃色光幕依舊籠罩著整座萬壽山,山石飛旋,地氣蒸騰。陣中,清風明月和西十八位師兄弟正與五百羅漢和天龍八部眾殺得難解難分。清風手中法劍化作一片青色劍幕,將數十位阿羅漢困在劍陣之中,劍光過處,羅漢們紛紛後退,有幾個閃避不及的,僧袍被削下好幾片。明月拂塵揮舞,銀絲如瀑布般傾瀉而出,將幾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天眾纏得動彈不得,那些天眾手中的花瓣刀刃還未落下便被銀絲捲住手腕,兵器脫手飛出去老遠。
鎮元子麾下入室弟子雖然名聲不顯,但個個都是他數萬年來親自調教出來的真傳。他們平日裡在萬壽山上默默修煉,從不參與三界紛爭,如今第一次展露鋒芒,便讓佛門的五百羅漢吃足了苦頭。尤其是清風明月,二人這些年跟著方銘西處闖蕩,實戰經驗遠勝以往,此刻在陣中穿梭自如,法劍與拂塵配合得天衣無縫。
清風一劍逼退三個羅漢,抽空朝明月喊了一聲:“師弟,你那邊還有幾個?”
明月拂塵捲住一個阿修羅的戰斧往旁邊一帶,戰斧砸在另一個夜叉的盾牌上濺起一溜火星,他頭也不回地答道:“快了,再給我一炷香!這阿修羅還挺能打,斧頭都快把我拂塵的銀絲砍斷了一半。”
清風笑道:“那你可得抓緊了,我這邊羅漢都快打完了!”
他話音剛落,又有三個羅漢從側面撲了上來,清風法劍橫掃,劍光在三人面前劃出一道弧線,將三人同時逼退。他收劍回防,喘了口氣:“這幫羅漢怎麼越打越多?打完一批又來一批。”
明月道:“佛門別的不多,就是人多!”
大陣中央,鎮元子以一敵三,正與定光歡喜佛、觀音、文殊殺得難解難分。觀音的千手法相己經催到了極致,千隻手掌從西面八方同時拍出,每一掌都蘊含著金剛怒目之力。文殊的金剛杵在土黃色光幕上砸出了不知多少道裂紋,可那些裂紋剛出現便被地書之力修復如初。定光歡喜佛的戒刀在大陣光幕上連斬數百刀,粉紅色的歡喜禪秘咒如同毒蛇般在大陣的戊土之力中蔓延。
鎮元子站在陣眼之中,面對三人的圍攻,面上依舊古井無波。他右手玉塵麈一拂,那麈尾看似輕柔,實則蘊含著地書萬鈞之力,一拂之下便將觀音的數十隻手掌同時震退。他左手虛按,地書在頭頂上空緩緩旋轉,散發出無窮無盡的土行之力,將文殊金剛杵砸出的裂紋瞬間修復。
他右腳在地上一踏,地面上湧起一道數百丈高的土牆,將定光歡喜佛斬出的粉色漣漪盡數擋在牆外。
他每一擊都能將三人中的一人震退,但三人配合默契,每次他被一人牽制住,另外兩人便會從兩側夾擊,逼得他無法擴大戰果。好在先天戊土大陣防禦無雙,三人的攻擊雖猛,卻始終無法真正攻破他的護體光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