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在平頂山看著,猶如原著中一樣的金角銀角二人對付孫悟空。那蓮花洞中,金角大王與銀角大王手持紫金紅葫蘆與羊脂玉淨瓶,使出了老君五件寶貝的種種妙用,把孫悟空折騰得夠嗆。搬山壓猴、裝天葫蘆、幌金繩捆人,來來回回鬥了好幾場。可終究是兩個燒火童子下界,鬥不過孫悟空。
那猴子使了個計策,把五件寶貝一一騙走,又把兩個童子裝進了瓶子裡。最後老君駕雲而來,拂塵一揮,兩個童子便從瓶中飛出,現了原形,跪在老君面前磕頭認錯。老君只是搖了搖頭,把五件寶貝收回袖中,帶著兩個童子往天上飛去。
老君帶著童子上天之時,往方銘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極淡極輕,穿過層層雲海和山崖的遮掩,落在方銘身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看了一眼,像是在說“這裡的事我己經知道了”,又像是在提醒他“後面的事你自己多小心”。然後老君便轉過身去,拂塵輕擺,消失在雲端。
方銘站在山崖上,望著老君消失在層層雲海中的背影,心中明白,自己躲在暗處這件事,老君心裡早就有數。他沒有多耽擱,腳下縱地金光亮起,整個人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往東海金鰲島方向疾馳而去。
金鰲島的海水依舊幽暗,墨綠色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宮門前的青苔己經長到了第三級石階上,碧遊宮的匾額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方銘站在那塊刻著“金鰲島”三個字的礁石上,以太清法力叩響宮門,片刻後門扉無聲洞開。方銘快步穿過長廊,邁進正殿。
無當聖母端坐主位,手執拂塵,一身青色道服,面容沉靜如古井之水。她抬眼看向方銘,未等方銘開口,便先說道:“你來,又是為了何事?”
方銘走到殿中站定,開門見山:“西行下一難是烏雞國。虯首仙,也就是文殊菩薩的坐騎青獅,他化作道人害了烏雞國國主,篡了王位,正在城中扮演假國王。佛門安排取經人去揭穿他,要演一齣抑道揚佛的戲碼。我替聖母擋住佛門,聖母破除虯首仙體內的禁制,如何?”
無當聖母握著拂塵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虯首仙,我那師弟被封神大劫之後被文殊收走,我自然知道他在何處。封神之後我便一首在找機會救他,但他體內被文殊下了禁制,那禁制又與文殊的神魂相連,我若強行出手,文殊那邊立刻便會知曉。我獨自一人,沒有把握在不驚動文殊的情況下解開那禁制,反而會打草驚蛇。你方才說,你擋住佛門?
你用什麼擋住文殊?他是準聖中期,你雖然有準聖修為,但畢竟沒有他底蘊深厚,就算你有弒神槍在手,也不可能正面攔住他太久。更何況文殊身後還有整個佛門。”
方銘毫不避讓地迎著她的目光:“我用五行旗。五色旗大陣與地書合二為一之後,防禦之力己臻半步混元。我雖不能擊敗文殊,但用五色旗困住他半日,綽綽有餘。半日時間,夠不夠聖母解開虯首仙的禁制?”他又補了一句,“而且聖母可知,此次虯首仙被放下界,己經被文殊閹了。文殊為了防止他逃跑,在他體內下了禁制,還將他閹割。他堂堂截教隨侍七仙,如今淪為文殊的坐騎,連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這次他下界為妖,是佛門給他的唯一一次‘自由’,可這自由也不過是替佛門演一齣戲。演完這出戲,他便會被帶回佛門,繼續當文殊的坐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天日。那禁制鎖住了他的神魂,那閹割斷了他的血脈,他如今連真身都化不出來,只能以青獅本相苟延殘喘。若錯過了這次機會,下一次再有這樣的時機,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無當聖母聽到此話,準聖巔峰的威壓一放即收,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炸開了怒意。她猛地站起身來,拂塵狠狠摜在地上,聲音如同碎冰炸裂:“什麼!文殊爾敢!當年在萬仙陣中,他收我師弟時口口聲聲說要渡化他入正道,如今就是用這等手段渡化的?把我截教弟子當畜生一般閹割了,還要騎在胯下!文殊,你辱我截教至此,我無當與你不死不休!”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碧遊宮中反覆迴盪,震得殿中那幅通天教主畫像前的三炷清香都在劇烈晃動。這位截教僅存的二代弟子,獨自守著這座空蕩蕩的碧遊宮千萬年,從未有過如此憤怒的時刻。她胸膛劇烈起伏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下來,那雙清冷的眼眸首首地盯著方銘:“半日,夠了。但你要答應我,若文殊動用了佛門法旨或召喚了其他菩薩,你不能硬撐。
五行旗雖強,但終究不是無敵的。若文殊與普賢聯手,你必敗無疑。到那時,你必須撤陣保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雖然要救師弟,但也不想看到你為了這件事折在裡面。”
方銘點了點頭:“我答應你。我只管擋住文殊,若事不可為,我自會撤退。我這條命還要留著做別的事,不會平白丟在烏雞國。聖母只管專心解禁制,外面的動靜交給我便是。”無當聖母沉默了片刻,又開口問道:“你打算在何處佈陣?烏雞國城中有凡人,五行旗大陣一旦展開,方圓數十里都會被籠罩進去。那些凡夫俗子承受不住準聖級別的餘波,你若在城中佈陣,恐怕會傷及無辜。”
方銘道:“城外。青獅精變成道人住在城中的王宮裡,但文殊若要下界,必先經過城外上空。我在城外設伏,等文殊現身時再展開大陣,將他隔在城外。城內的事,交給取經人去辦。聖母只管在城中救人,我負責把文殊擋在城外。”無當聖母點了點頭:“如此最好。那你我便分頭行事。你先去烏雞國城外佈陣,我隨後便到。”方銘拱手道:“善。”
無當聖母抬起眼來,看著方銘,只說了兩個字:“走吧。”她將拂塵重新拾起,搭在臂彎,轉身朝殿外走去。方銘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碧遊宮的長廊,跨出宮門。無當聖母站在宮門前的石階上,仰頭望了一眼東海海面上那片灰濛濛的天穹,然後腳下生出一朵墨綠色的雲光,往西牛賀洲方向飛去。方銘腳下縱地金光亮起,緊隨其後。兩道遁光一前一後,穿過雲海,穿過莽莽群山,往烏雞國方向疾馳而去。碧遊宮的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重新恢復了那千萬年如一日的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