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微皺眉看著他,就要給他來一針清醒清醒。
結果那隻手剛抬起來被他握在左手掌心,指骨分明的手掌帶著常年握佛珠的薄繭,力氣大得掙不開。
她心頭一驚,剛要運起靈力掙開,卻感覺到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順著經脈漫了上來,轉瞬就定住了她全身。
雲知微只能眼睜睜瞪著釋梵音。
然後釋梵音抬起右手,指尖極輕地搭上了她的額角。
那指腹微涼,觸在她眉骨上方時,帶著淡淡的檀香,順著皮膚肌理慢慢滲了進去。
雲知微只覺得額角一涼,原本緊繃的神經忽然就鬆了幾分,那些翻湧的警惕和戾氣像是被溫水泡過,一點點軟了下來。
靠靠靠!這是什麼妖法?!
“施主別動。”釋梵音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很快就好。”
他偏了偏頭,目光從她額角往下移,一寸寸描摹過她眉骨的弧度,然後落在她的右眼上。
“施主,”他又喊了她一聲,嗓音比方才更輕了幾分,“看著貧僧。”
話音落下的瞬間,雲知微覺得自己的神識被什麼東西輕輕牽引住了。
牽引的源頭就在眼前——釋梵音的右眼。
那雙清潤如深潭的眸子,此刻像是忽然打開了一扇門。
門後是浩瀚的佛光,溫暖、浩蕩、帶著渡盡世間一切苦厄的悲憫。
雲知微想移開目光,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雙眼睛牢牢鎖著她的視線,像磁石吸鐵一般,根本掙脫不開。
然後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往自己識海里走。
那股力量平穩,溫柔。
沒有攻擊性,也沒有侵佔感,然後不聲不響地融進了她的神識之中。
與此同時,釋梵音的右手從她額角緩緩下滑,指尖擦過她的眉骨,輕輕覆住了她的眼睛。
釋梵音的掌心貼著她的眼瞼,將她的視線徹底隔絕。
但那些透過右眼傳來的東西沒有斷。
這是一個繁複深奧的佛門神通,帶著釋梵音數十年修行積累的所有體悟和領悟,沿著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渡入她的識海。
天眼通。
他把自己修了幾十年的天眼通,給了一半給她。
雲知微看不見此刻的釋梵音。
但她能感覺到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呼吸就在額頂三寸的位置,檀香濃得化不開,混著他身上那股獨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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