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修）
深夜，幾個人晃晃悠悠回了出租屋。
關驍剛進樓道，就瞧見自己擺在門口的鞋架被踢歪在旁邊。
他順手把鞋架拎進屋，看到對面牆角堆著幾個黑色垃圾袋，一個沒注意，一腳踢散，廢紙和雜物灑了出來。
他摸摸鼻子，趁對面屋還沒動靜，啪嗒一聲開鎖進了門。
南城夏日，中午沒有一絲風，水泥路面被太陽曬得泛出白光。
下午兩點半，火鍋店裡已經沒什麼顧客，後廚兩臺工業大風扇在角落瘋狂打轉，吹出來的全是夾雜著火鍋底料味道的熱烘烘燥氣。
簡鬱蹲在角落，右手抓著一把鋼絲球，用力擦著死角里的汙垢。汙垢太厚了，半天才能蹭掉很小一片。
她弄了會兒，後背已經溼透，幾縷碎髮粘在白皙的脖頸上。
“嘿！”
她回頭，店裡的服務員小六揚眉看她，從兜裡掏出煙盒，頭一歪：
“出去歇歇？”
“啊？我不抽菸。”
小六樂了，“沒讓你抽菸，走，出去歇會兒！”
她用手背擦擦汗，站在洗手檯下衝了衝手上汙漬，跟著小六走出後門。
後門有個小院子，直通出去是一片雜草地，用來堆放店裡的東西，也是他們平時出來抽菸開小差的地方。
“怎麼樣？這一上午。”小六叼著根菸，蹲坐在臺階上。
“還行，”簡鬱實話實說，“亮哥說的沒錯，店裡生意是不怎麼好。”
小六嘿嘿笑，“那不正好，人多不得一直幹活兒。”
“滋——”
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電鋸聲，伴隨著刺鼻的木屑味和火花。
二人回頭看，見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們單腳踩在木凳上，低頭操作著電鋸。
他叫關驍。簡鬱認出來了，是她昨天在店門口問話的男人，亮哥說他負責店裡最近的裝修。
這人個子很高，看起來快有一米九，大熱天穿著一件黑色短袖，肌肉線條像鐵塊一樣鼓起來。皮膚有些黑，一隻手臂上滿是青黑色的紋身，一圈一圈的。
正在簡鬱對著他背影發楞的時候，關驍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突然回頭看過來。
他留著很短的寸頭，骨相冷硬，眉骨高眼窩深，微微皺眉，看起來有點兇狠氣。
關驍將鋸子擱在地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隨手擦了把臉，視線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圈兒，最後落在一臉呆滯的簡鬱身上。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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