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驍看著清瘦背影消失在火鍋店的後門，這才踩下油門，調轉車頭往南城西邊開去。
西郊那邊新起了一片臨海的獨棟別墅，非富即貴。託之前的東家幫忙跟裡面一個業主搭上了線，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姓萬，聽說是做外貿服裝發家的。
上下三層、帶個大院子的別墅，全屋的木工、刮膩子和貼磚，都包給了關驍他們這組人。
車子開進別墅區時，張鵬和順子幾人已經等在門口。
關驍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接過捲尺，邁著長腿走進了還在砸牆階段的別墅大廳。
屋裡到處都是水泥灰和紅磚碎塊。一樓中央，站著個穿著一身真絲連衣長裙的女人。女人叫萬麗，三十五六的年紀，皮膚保養白淨，頭髮燙成大波浪盤在腦後，身上噴著一股濃烈而高檔的香水味，跟滿屋泥水灰塵格格不入。
聽到腳步聲，萬麗轉過頭來，一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在關驍身上轉了一圈，勾起唇角。
關驍今天穿了件灰色短袖，領口有些鬆垮，露出的鎖骨和右臂上的肌肉線條繃起。在一眾油膩、佝僂的工人裡顯得高大而扎眼，帶著股純粹的、野性的男人味。
“你是關驍？”女人開口。
“是我，”他走上前，和女人遞過來的手虛虛一握便鬆開，“有什麼要求您吩咐。”
萬麗抱臂看著他，“不急，設計圖紙我已經交給你工友了。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沒有問題的話簽了合同就可以開始了。”
“工期無所謂，房子我不著急住。但是你得保證裝修到位，別想著偷工減料。”
“放心，”關驍回頭看了一眼幾個工友，“我們不是什麼裝修公司，就一個小團隊。靠口碑吃飯，不會自砸招牌。”
照著往常的時間，她九點鐘磨蹭下樓，臉上還帶著沒散乾淨的睏意，眼神有些發直地盯著腳底下的水泥地。
身旁突然有人吹了下口哨，簡鬱被嚇得猛一哆嗦，差點跳起來。一回頭，關驍坐在舊麵包車裡，隔著落了一半的車窗戶看她。
“早啊。”簡鬱衝他笑笑，“上工地？”
“嗯，上車，送你。”
“順路嗎？”
“要去新城轉一圈。上來吧。”
簡鬱眼睛一亮，“嘿！火鍋店也在那邊！這不是巧了嘛！”
簡鬱跨過地上幾灘帶著菜葉子的積水，走到副駕駛門口。
“你吃早飯了嗎？”
見關驍沒吭聲，她轉身去路邊早餐店買了四個大包子，又要了兩杯熱乎乎的豆漿提著上車。
這種軸距長、方向盤發死的老車不好開，但在他手裡服服帖帖。城中村的巷子很多地方窄得只能容一輛車透過，他在橫七豎八的電瓶車中穿行，臉上沒有半點不耐煩。
“包子給我。”走出小巷，關驍伸出一隻手橫在兩人中間。
“怎麼？”側頭看她一眼，“不是給我買的？”
“是給你買的。不過你現在正開車呢，這屬於危險駕駛。”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語氣帶點調侃，“這條路寬敞，現在連個鬼影都沒有。簡老師，下課吧，讓學生吃口熱乎飯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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