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說話你沒聽見是不是？你奶奶在醫院休息，晚上帶你過去看！”簡大成瞪眼看著她，和以前要動手打人時一模一樣。
懷裡的孩子被他這一聲吼嚇哭，王婷晃悠的幅度大了些，手掌在孩子後背輕拍，眼神在父女倆之間來回掃，小聲勸道：“簡鬱，先吃飯吧。別惹你爸生氣，奶奶沒事。”
“你們都在這兒，誰在醫院看護奶奶？”
簡大成一楞，眼神飄忽：“你桂姨。”
像是猜到她要說什麼，簡大成繼續嚷嚷：“我熬了一夜，剛回來。你不吃飯也得讓我吃口飯是不是？”
簡鬱心不在焉坐下吃了幾口。孩子哭啼不止，王婷在一旁哄得沒工夫碰筷子，見簡大成吃的差不多了，她將懷裡孩子遞過去。
令簡鬱意外的是，簡大成臉上沒有半分不耐，金元寶一樣抱著自己的兒子，低頭做鬼臉，喉嚨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逗兒子笑。
“爸爸抱咯！不哭不哭！我家來寶最乖咯！”
她盯著眼前的場景，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坐錯了火車、進錯了大門，眼前這個滿臉慈愛的男人，不是記憶裡那個拿著藤條滿街追著她打、把家裡砸得稀爛的簡大成。
吃完飯，簡大成又要補覺。簡鬱再次提出自己要去醫院，話剛出口，又被簡大成扯著破鑼嗓子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依舊是王婷圓場，她說去縣城的公交下午只有一趟，已經過了時間，奶奶家離這裡也很遠，不如先去屋子裡睡會兒，晚上一起過去。
她甚至早已經收拾出一間房，床單是舊的，洗得乾乾淨淨，散著洗衣粉的香味。
簡鬱在火車上熬了一夜，雙腿腫得不行，確實困得有些睜不開眼。她掏出手機定了個一小時腦中，閉上眼睛打算瞇會兒。
再睡醒，窗外已經一片漆黑，屋內伸手不見五指。她猛地坐起來，手往旁邊一摸，原本放書包和手機的地方空空如也。
後背瞬間出一身冷汗，她顧不上穿鞋，幾步衝到門口去拉把手。
“開門！”
“簡大成！你開門！”
她用手拍門，視線在屋子裡轉，想找個東西砸窗砸門。可屋子裡除了一張床一堆糧食什麼都沒有。
簡鬱惡狠狠地踢門：“放我出去！我要去看奶奶！”
“奶奶沒事，”門外是王婷刻意壓低的聲音，“你奶奶沒事。”
“王..姨！你放我出去！你們把我關起來幹嘛？！”
王婷站在門口想了想，忍不住小聲開口：“對不住。”
簡鬱楞住：“什麼意思？！什麼對不住？你們想做什麼？”
然而再沒有人回答她。
傍晚時分，簡大成開著三輪車回來，一臉喜氣洋洋。
一到家，他仰脖灌下一罐涼白開，抹抹嘴，去廚房找王婷。
“她醒了沒？沒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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