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別墅工地，空氣裡飄著嗆人的木屑和石灰粉。
熬到中午，切割機和電鑽終於安靜下來。
工人們摘下安全帽，用搭在脖子上的髒毛巾囫圇擦了把汗，沒帶飯的慢悠悠往半公里外的小飯館鑽。
蒼蠅館子裡，頂上吊扇呼哧呼哧卷著熱浪，白瓷磚地面上泛著一層經年累月的粘膩油光。
關驍和順子幾人人走到飯店，空桌不多了。幾人在門口紅圓桌上坐下，拿出自帶的水杯大口灌水。
他穿著一件洗的發灰的黑半袖，後背被汗漬浸成深色，結著一圈圈鹽霜。點完餐，關驍坐在風扇下玩手機，半晌沒動彈。
簡鬱發來的微信他看了許多遍，但很少回。前幾天，她發來了自己的課表。食指中指一捏，截圖上密密麻麻的格子被放大。
高數、英語、植物學……課挺多。
“看啥呢？”順子提了下褲腿，將關驍點的炒麵放到他面前。
“沒什麼。”
“課表？”
關驍摁熄手機，拆了雙一次性筷子：“嗯，家裡小孩的。”
“多大了？”
“上大學了。大一。”
“喲。大學生啊！”順子喝了口免費的綠豆湯，嚼了幾下碗底的綠豆，“上哪個大學？”
關驍扯了扯嘴角，低聲道：“南城大學。”
“好傢伙！好學生啊，南城大學分可不低。”順子語氣羨慕，“我家孩子要是能考上南城大學，他孩子媽得高興死了。”
順子扒拉幾口飯，嘴裡的飯還沒嚥下去，側頭問他：“我家大兒子今年初三，成績爛的他媽的和狗屎一樣！沒眼看。你能讓你家這高材生給補補課不？幫幫忙。”
關驍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孩子不是在老家？”
“嘿嘿，我打算把孩子老婆過段時間接過來。”
順子等著關驍回應，對方只是大口扒拉飯，沒說話。
順子手肘碰碰他，笑得有些諂媚：“能行不？”
“她忙，哪有時間。”關驍回。
旁邊在扒蒜的工友接過話茬：“是啊，現在的大學生生活豐富得很，搞活動，學生會，一到週末還出去聯誼、談戀愛，哪有時間？現在哪個大學生不搞物件？”
順子點點頭，覺得也是這麼個理兒。
關驍手裡筷子在半空中停了幾秒，抬眼在小飯館裡看了一圈兒，又低頭吃飯。
“她好好學習，不搞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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