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簡鬱的關心，張鵬有些難堪地偏了偏頭。他羞於說自己被黃英嫌棄吃不了苦的事，又知道簡鬱和黃英天天有聯絡，再撒謊也顯得可笑。他索性拍拍腿，故作釋懷嘆了口氣：“不提了。”
“想吃啥隨便點。你開學我也沒能送你。這頓就當補上了，請你吃個飯。”
簡鬱也沒推辭，在紙單子上勾畫選菜。就是在點菜的某個瞬間，旁邊人聲鼎沸，她在某一刻突然分神，想到這其實是她和張鵬第一次單獨吃飯。從她初到南城四人在夜市第一次聚餐，到後來無數次在出租屋擠在不到一米高的摺疊木桌上吃飯，再到現在四人生活少有交集，其實也就不到半年時間。
隔著銅鍋冒出的熱氣，對面的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外表看不出什麼變化，但眼神中少了意氣和張揚。
等上菜的時間裡，兩個人沒什麼話說，張鵬的手指一下一下撥弄著餐具，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好半天才開口：
“簡鬱，其實，今天約你出來吃飯，是想讓你幫我個忙。我和黃英的事情，她應該告訴你了。我從京州回來之後，她就和我分手了。我想讓她回來，她就和中了邪一樣怎麼都不肯。”
不知道是被辣的，還是被煙燻的，張鵬的眼圈有些紅。
“你和她關係好，也會說話，你說的她也聽。你讓她回來行嗎？就跟以前一樣。我還是好好工作。攢夠錢就結婚買房子。”
簡鬱看著鍋裡翻騰的紅油，淡淡開口：“鵬哥，阿英是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主意，我怎麼勸？”
“況且，我和她是老鄉，我剛來南城是她幫的我。既然她想要在京州，我支援她。我會勸她好好想，但不會和她說一定要回來。”
簡鬱沒動筷子：“反正，我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和你說。”
張鵬腰弓下去，看起來很頹喪，簡鬱抬眼看他：“那……這頓飯還吃嗎？”
他手肘橫放在桌兩側，看了她幾秒，然後苦笑，無奈地擺擺手：“吃吧吃吧。我還能虧你一頓飯不成。”
話說開，後面的溝通就變得很簡單。張鵬好久沒和人這麼痛快說過心裡話，幾瓶啤酒下肚，他索性坐到簡鬱旁邊，和她傾訴自己這些年對黃英的感情。
從相識說到分手，張鵬性情流露，哭了出來，頹然靠回椅子上，悶頭灌下一杯啤酒。
二人飯吃到一半，關驍給張鵬發微信，問他在哪。
張鵬抽紙擦了擦手上的紅油，回：【南城大學對面的火鍋店。】
發完，那頭半天沒動靜。張鵬看了眼新來的訊息，發了個定位過去。簡鬱正在吃小酥肉，沒注意旁邊的動靜。
約莫過了十分鐘，火鍋店的門被開啟又關上。簡鬱正低頭喝啤酒，身前的光線突然暗了下去。
高大的身影一屁股坐在簡鬱旁邊空位上。長條凳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
簡鬱眼皮也沒抬一下，將自己的碗筷往另一側推了推，挪挪屁股拉開二人距離。
張鵬抬頭，臉頰已有兩坨紅暈：“這麼快就過來了啊？吃過沒？再點點兒？”
關驍低頭看了眼身旁埋頭和狡猾寬粉鬥爭的腦袋，拿出手機掃碼加了兩盤牛肉和一盤蝦滑。
張鵬開始拉著關驍聊天。但他喝得有點多了，大著舌頭一句話說半天。兩人中間夾著個簡鬱，簡鬱只顧低頭吃菜，一句話也不說了，全當旁邊坐了個透明人。
關驍岔開腿坐著，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手背和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凸出來。
“簡鬱。”關驍終於開口。
簡鬱放下筷子，擦擦嘴，對著張鵬說：“鵬哥，我吃飽了。要回學校了，謝謝你請我吃飯，黃英那邊我會和她好好聊聊的。”
“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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