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書禾還在西屋裡翻課本呢,李霞就推門進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熱豆漿,往桌上一放就直奔主題:“書禾,你們找的那個木工師傅,能不能幫我也問問?”
趙書禾放下筆:“嫂子你也要打傢俱?”
李霞往她對面一坐:“你們送床,我們就送衣櫃!一個大的兩個小的,大的放桂英和林鵬那屋,兩個小的給三個孩子的房間各一個。”
趙書禾想到了最近自己瞭解的行情:“嫂子,你這是下血本了啊!衣櫃用料多,做工更麻煩,這可比床貴多了!一個大衣櫃光木料就不少錢,再加兩個小的……”
李霞點了點頭:“可不是嘛,我昨天晚上跟你大哥算了一筆賬,木料加手工加油漆,估摸著得三百二十塊左右。”
趙書禾倒吸了口氣:“三百二?”
“爸媽出一百三十,剩下的我和你大哥出。”李霞也不藏著掖著,父母的功勞她們不想攔,她們該出多少出多少,“畢竟我們是老大嘛,老大就得有老大的樣子,這個道理擺在這兒的。”
趙書禾聽完沒多說什麼,點頭表示理解。
這筆賬不難算:陸景軍兩口子出將近兩百,爹媽補一百三十,加起來三百多;大房是負責養老的,平時爹媽的吃穿用度,逢年過節的人情走動,大頭都是大房扛著。這回二姐搬家,老大家多出點,爹媽再補一些,裡外都說得過去。
誰家出多少,誰家出什麼,表面上沒人拿出來掰扯,實際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本賬。
趙書禾忽然想到一個人,就好奇的問:“嫂子,那三姐那邊有啥動靜不?”
李霞一聽這話,意味深長地笑了;趙書禾發現每回說到陸桂芝的時候,她嫂子就是這個表情。
李霞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告訴趙書禾: “我聽著媽說,是爸打電話告訴她的;你想啊,老二妹一家都來省城住下了,馬上要搬新家,這訊息傳到老三耳朵裡,她能坐得住?”
趙書禾眨了眨眼:“坐不住了?”
“肯定坐不住!”李霞往前湊了湊,“老三一聽說她二姐搬家,嚇得趕緊託爸媽說她負責所有的桌椅板凳;就是飯桌、茶几、椅子、板凳,她全包了。”
趙書禾有點意外:“她主動包的?”
“你說呢?”李霞撇了撇嘴,“二妹在家的時候,老三哪回不是規規矩矩的?她那個人精明著呢,誰能治她她心裡門兒清。我和你大哥她不怕,桂英一瞪眼她立馬就慫。”
趙書禾明白三姐陸桂芝這個人,回回來省城就哭窮,跟爹媽訴苦,搞得全家人心疼她。結果人家在婆家住著水泥房,婆婆幫帶孩子,工作就在家門口,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可到了二姐面前,她比誰都老實。
“我估摸著桌椅板凳加起來也要一百二十來塊。”李霞算了算,“老三已經託人把錢帶上來了。”
趙書禾一想到三姐平時那小氣勁兒,再想到她這回掏錢的速度,就覺得這事兒特別有意思。
接下來幾天,陸家上下全在忙搬家的事。
木匠師傅帶著徒弟上門量了尺寸,床的料子當天就下好了,衣櫃的木頭也從木材廠拉了過來。家屬院裡擺滿了木板和刨花,鋸子拉得吱吱響。
搬家那天是個大晴天,三室的房子在二樓,走廊寬敞,採光也好。趙書禾幫著鋪床單掛窗簾,忙活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時候新房子總算像個家了。
陸桂英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看著嶄新的床、衣櫃、飯桌,忍不住流淚了。
“行了姐,別哭了。”趙書禾遞了條毛巾過去,“大喜的日子呢。”
陸桂英擦了擦眼角:“我不是哭,我是高興。跟著林鵬東奔西走的這麼多年了,總算有自己的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