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裡。
她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到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無聲地顫抖。
鏡子裡映出她狼狽的模樣——妝容花了，頭髮散了，左臉頰的巴掌印在冷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今天下午，公司的最大客戶王總約她在酒店談合作。她以為是正常的商務談判，特意穿了最正式的套裝，準備了最詳盡的方案。
可王總關上包間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對了。
“清雪啊，你們公司那點事，我都知道。”王總腆著肚子湊過來，油膩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資金鍊斷了對吧？銀行催貸對吧？只要你今晚陪我喝高興了，五百萬，我當場打給你。”
蘇清雪強壓著噁心，抽回肩膀：“王總，請您放尊重些。合作的事，我們可以在商言商。”
“在商言商？”王總冷笑，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蘇清雪，你裝什麼清高？你那個廢物老公連自己都養不活，你在這跟我談尊嚴？”
他的手越來越用力，蘇清雪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她奮力推開他，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王總被打愣了，隨即暴怒，反手就是一記耳光，打得蘇清雪踉蹌著撞在牆上。
“給臉不要臉的賤人！”王總指著她的鼻子，“你等著，我讓你們公司明天就破產！”
蘇清雪捂著臉，狼狽地逃出了酒店。
她不敢回家，在車裡坐了兩個小時，一遍遍用粉遮蓋臉上的掌印，可那紅腫怎麼也消不下去。
最後，她還是回來了。
因為她無處可去。
公司的賬上只剩不到十萬，員工工資下個月都發不出來。銀行的催貸通知堆了一抽屜，供應商天天打電話要款。蘇家那邊不僅不幫忙，還天天催她離婚改嫁。
她才二十七歲，卻覺得自己的人生己經走到了盡頭。
“清雪。”
門外傳來葉塵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扎破了她強撐的偽裝。
“別進來。”蘇清雪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沒事。”
門外沉默了幾秒。
然後，葉塵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清雪，別怕，有我在。”
蘇清雪愣住了。
有他在？
他能做什麼？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上門女婿，一個被全江城恥笑的廢物贅婿。他能幫她解決五百萬的資金缺口？能幫她對付王總那種地頭蛇？能幫她挽回瀕臨破產的公司？
蘇清雪苦笑了一下，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知道這句話毫無意義，可聽到的那一刻，她心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竟然真的鬆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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