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坐在車裡,看著那個揹著書包、口袋裡露出一截小尾巴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緩緩發動了車子,駛離了路口。他不知道的是,在顧宴桉的心裡,他已經從一個“好心送孩子上學的表哥”降級成了一個“趁機確立輩分關係的狡猾成年人”。
顧宴桉走進校門的時候,早讀課的鈴聲剛好打響。他沒有去教室,而是先回了宿舍——他需要把小狐狸安頓好。宿舍裡空無一人,室友們都去上課了。他把小狐狸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自己的枕頭上,小狐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翻了個身,四仰八叉地繼續睡。
“你就在這兒待著,不許亂跑,不許上床,不許在被子上拉屎。”顧宴桉站在床邊,對著那隻已經睡死過去的狐狸下達了三條指令。小狐狸的尾巴尖動了動,算是回應。顧宴桉看了它一眼,轉身離開了宿舍。
上午的課他上得心不在焉。語文老師在講文言文,他的目光落在課本上,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在想別的事——昨晚的解家大院、解雨臣給他的信封、口袋裡那隻叛變的狐狸,以及,一個他一直沒來得及問的問題。
“小九。”
“嗯?”
“我什麼時候才能接觸到主線劇情?”
小九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認真的意味:“宿主,您準備好了嗎?”
“我不知道。”顧宴桉誠實地回答,“但總得有個開始吧。”
小九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它的聲音變得比平時正式了一些:“宿主,系統檢測到您目前的心理狀態趨於穩定,與主角團的信任度也已達到基礎閾值。根據任務程序規劃,現在可以向您傳輸第一階段的主線劇情。”
“傳輸?”
“可能會有‘一點’不舒服。”小九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歉意,“您忍一下。”
顧宴桉還沒來得及問“什麼不舒服”,一陣突如其來的刺痛就像電流一樣從他的太陽穴竄入大腦深處。他猛地握緊了手中的筆,指節泛白。
眼前的景象開始重疊——教室、黑板、窗外的銀杏樹,和另一幅完全不同的畫面交替閃現:幽暗的墓道、潮溼的石壁、搖曳的火光、青銅門上古老而詭譎的紋路。他聽到水聲,滴答,滴答,像是從很深很遠的地方傳來。他聞到一股潮溼的、混合著泥土和腐朽木質的氣味。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深處注視著他。
那些畫面和感官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海,又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前後不過三四秒的時間。
顧宴桉額頭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微微急促,但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周圍的同學們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常。
“宿主,您還好嗎?”小九的聲音裡帶著關切。
“……這就是你說的‘一點點不舒服’?”
“呃,對……”
“你管這個叫‘一點點’?”
“我怕說‘會很疼’您就不讓我傳了……”
顧宴桉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撥出,他沒有責怪小九,因為此刻他的腦海中已經多出了一段清晰的記憶——不,不是記憶,是資訊。關於某個地點、某個人物、某件即將發生的事情的資訊。
“七星魯王宮。”他在心裡默唸出這個名字。
“是的。”小九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這是您需要介入的第一個節點。按照原劇情線,吳邪很快就會透過他三叔接觸到這個故事的開端。您的任務是——在那個節點到來之前,確保自己能夠自然地融入其中。”
顧宴桉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窗外那棵在秋風中搖曳的銀杏樹,金色的葉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個世界依然很真實,真實到讓他時常忘記自己是一個外來者。但他確實不是屬於這裡的人。他是一枚被放錯位置的棋子。而現在,棋盤開始轉動了。
“……我知道了。”他說。
他重新拿起筆,在課本的空白處寫下了五個字:七星魯王宮,然後他合上課本,趴在桌子上,閉上了眼睛。腦海中那些剛剛湧入的畫面還在盤旋——幽暗的墓道、斑駁的青銅紋路、黑暗中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還有那雙在黑暗中注視著他的眼睛。他不確定那是誰的
但他有一種直覺——很快,他就會親眼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