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西王母，又看看角落裡毫無反應的張起靈。他不知道自己該相信誰。小九？小九說他記憶缺失，但之前從來沒提過。西王母？西王母說那個少年是他哥哥，但她也可能是在騙他。
他誰都不能信。
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是誰。
“那個少年，”他開口，聲音有些啞，“真的是你弟弟嗎？”
西王母沒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反問了一句：“你覺得呢？”
“我問你。”
“我說是，你信嗎？我說不是，你信嗎？”
顧宴桉被她問住了。
是啊。無論她說什麼，他都沒辦法驗證真假，他只能選擇信或者不信。而他連選擇的依據都沒有。
“你一點主見都沒有嗎？”西王母說。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顧宴桉心上。
他站在那裡，感覺自己像個傻子。從進入隕玉開始，他就一直被推著走。被幻境推著走，被西王母的話推著走，被自己的猜測推著走。他從來沒有停下來想過——這些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個少年，”他又問了一遍，“真的死了嗎？”
西王母看著他，這一次，她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審視。
“你覺得呢？”她說。
又是同樣的問題。
顧宴桉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所以我問你。”
西王母沒有回答，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到他面前。
玉佩是白色的，溫潤通透，上面刻著兩個字：南絮。
顧宴桉看著那兩個字，腦子裡一片空白。他不記得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
“給你的。”西王母說。
“我不認識這個東西。”
“你當然不認識。”西王母的語氣很淡，“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顧宴桉接過玉佩，握在手心裡。玉質冰涼，觸感熟悉——但他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他低頭看著那兩個字，南絮。
是誰的名字？是他的嗎？還是那個少年的？
他覺得自己真的要崩潰了。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一個他記不起來的答案。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一些他無法驗證的事情。他像站在一個迷宮的正中央，四面八方的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但他不知道哪一條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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