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經常一消失就是大半天。顧宴桉叫它,它要過好幾秒才回應,有時候乾脆不回,說是在處理系統升級的事。
顧宴桉沒多想,他趁著一個週末,買了張火車票,去了山東。
他沒告訴任何人,解雨臣‘不知道’,黑瞎子‘不知道’,誰都不知道。他就背了一個包,揣著那個地址,坐了幾個小時的火車,又轉了一趟大巴,到了那個鎮子。
鎮子很小,一條街從頭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鐘。他按著地址找到那條巷子,往裡走,走到盡頭——
一棟房子。
破敗的、荒廢的、門窗緊閉的房子。門上的鎖已經鏽死了,門檻上積了厚厚一層灰,院子裡長滿了雜草,有半人高。屋簷塌了一角,瓦片碎了一地,牆上爬滿了青苔。
顧宴桉站在門口,愣了很長時間。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條,地址沒錯…他又抬頭看了看門牌號,沒錯……
他站在那兒,不知道該做什麼。一個路過的老大爺拎著菜籃子經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棟房子,隨口說了一句:“找人啊?這屋子荒了好幾年咯,沒人住。”
顧宴桉轉過頭,看著老大爺。
“……好幾年了?”
“對啊,老太太走了以後就一直空著,也沒人收拾。”老大爺搖了搖頭,“可惜了唉,以前那老太太人挺好的。”
老大爺走了。
顧宴桉站在原地,沒動。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秋天的風已經有些冷了。他站在那棟荒廢的房子前面,手裡攥著那張紙條。
他忽然想起。
想起小九每次回答“很好”之前那一秒的停頓。想起解雨臣偶爾看他的眼神——那種帶著探究的、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黑瞎子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問一句“你家還有什麼人”,問完又擺擺手說算了。
他們早就知道了。
他們都知道。
只有他被矇在鼓裡。
顧宴桉沒有哭,他只是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走了回去。他坐了大巴,轉了火車,回到北京。一路上沒有說話,沒有吃東西,沒有睡覺。就只是坐著,看著車窗外面黑下來的天。
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宿舍樓燈火通明,室友在打遊戲,看到他回來打了個招呼,他沒應,爬上床,躺下來,盯著上鋪的床板發呆。
他心裡好像有什麼地方塌了,不是轟隆一聲的那種塌,是悄無聲息地、一點一點地往下陷,陷到最後變成一個坑,空蕩蕩的,風一吹就呼呼地響。
接下來的幾天,顧宴桉變回了他剛到這個世界時的樣子。不怎麼笑了,話也少了。上課的時候坐在最後一排,下課了就趴在桌上,不睡覺,也不玩手機,就那麼趴著。
吳邪在群裡艾特他,他只回一個“嗯”。黑瞎子發笑話,他不回,王胖子說請他吃飯,他說“下次”。解雨臣給他發訊息問他最近怎麼樣,他回了三個字:挺好的。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扣在桌上。
晚上,小九回來了。
“宿主,我回來了。系統升級完成了,新增了幾個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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