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美珍對糖糖揚了揚下巴。
“你杵著幹什麼，沒看見奶奶送了這麼多衣服，去把冬衣都整理出來，破的挑一邊，能穿的挑一邊，晚上我好拆棉花。”
糖糖小聲問了一句。
“藍棉襖也要拆嗎？”
趙美珍看了她一眼，像是這才發現她盯著衣服。
“你倒會挑，怎麼，你還想穿？”
糖糖沒有回答，手指卻捏住了棉襖下襬。
吳桂香先皺起臉。
“一個丫頭穿什麼新棉襖，樓梯底下那幾件還不夠她穿？”
趙美珍把藍棉襖抽走，隨手扔到糖糖懷裡。
“拿去整理，別給我弄丟了，丟一件我就把你那床破被子拆了補窟窿。”
棉襖落進懷裡，帶著曬過太陽後的乾布味，糖糖抱住它，胸口貼著領子那塊位置，能摸到裡頭針線壓出的細小凸起。
“我去收拾。”
她說完就往儲物間走，怕趙美珍反悔，走得急了些，鞋尖踢到門檻，身子往前栽了一下，藍棉襖卻被她抱得牢牢的。
林寶軍在後頭拍著手笑。
“姐姐走路像鴨子，姐姐要摔進煤球堆。”
“你才像鴨子。”
糖糖回頭說完，自己先愣住了，林寶軍也愣了一下，隨即張嘴要哭。
趙美珍拿起雞毛撣子指著糖糖。
“你再罵寶軍一句試試。”
糖糖沒跑，抱著棉襖站在儲物間門口，眼睛望著趙美珍手裡的雞毛撣子，過了會兒才低頭說。
“我沒有罵他。”
吳桂香嫌煩，朝趙美珍擺了擺手。
“行了，一件舊衣服鬧什麼，趕緊把晚飯做了，我還得回去。”
趙美珍把雞毛撣子放回牆邊，朝糖糖啐了一聲。
“進去幹活，別偷懶。”
儲物間門板合上後，糖糖沒立刻把衣服放下，她坐到摺疊床邊，藉著門縫漏進來的光，把領口翻到裡面。
那顆糖果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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