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你再管我家的事，我就讓你連工作都保不住！”
趙美珍拽著糖糖出了辦公室，林寶軍被她拖得跟不上，餅乾屑粘在棉襖前襟，她走到園門口才鬆開手，回頭朝辦公室啐了一口。
“一個代課老師，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回頭我就去居委會問問，誰給她的膽子，盯著別人家飯桌子寫個沒完。”
糖糖被她攥過的肩膀發疼，抱著書包沒說話，陳曉梅剛才站出來那一步她記住了，可趙美珍也記住了。
趙美珍推著腳踏車往前走，車後座空著，前槓卻沒給糖糖留地方。
“你自己跟著走，別磨蹭，回去把寶軍的尿布洗出來，晚上還有一盆衣服。”
糖糖跟在車輪後面，小聲問她。
“趙阿姨，陳老師會被開除嗎？”
“她自己找的麻煩，關你什麼事？”
“陳老師沒有教糖糖撒謊。”
趙美珍停下車，把車把轉過來，前輪橫在糖糖面前。
“你還替她說話？”
糖糖往後退了一點，鞋底踩住路邊結硬的雪，沒摔倒，只把搪瓷缸抱得更緊。
“陳老師說，餓了要吃飯。”
“你在林家少吃哪一口了？”
“糖糖早上沒有飯。”
“那是你挑食，白菜不吃，窩頭也嫌硬，到了外頭倒會裝可憐。”
“糖糖沒有嫌硬。”
趙美珍抬手要碰她臉，街口正有人推板車經過，板車上的煤塊晃得首響，她把手收回去，扯著糖糖往前走。
“回家再跟你算。”
第二天一早，趙美珍沒有送糖糖去幼兒園，她先繞到居委會，錢桂芬剛把爐子上的水壺提下來，桌上擺著幾張住戶登記表。
趙美珍進門便把皮包放到桌上，聲音提得高。
“錢主任，我來反映個事，青溪幼兒園那個陳曉梅，教我家孩子找她親媽，還揹著我們家長跑郵電局打聽長途電話。”
錢桂芬把搪瓷缸挪開，拿起筆。
“你慢慢說，孩子多大了？”
“五歲，正是聽人擺弄的時候，原先在家裡好好的，去了幼兒園就知道藏錢，知道告狀，現在還揹著地址想跑去南邊找人。”
“孩子親媽在南邊？”
“早離婚跑了，三年沒見過孩子，陳曉梅偏說孩子想媽正常，還說要幫著問電話，這不是挑孩子跟家裡離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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