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紗與姬禾皆是身形一顫。
大約也是未曾想過她二人會是這樣警惕的姿態，宋謙玉明顯頓了一下，才道：“此地不宜久留，請二位迅速隨宋某離開。”
“不是說好離開王府就行嗎，你到底要帶我們姑娘去什麼地方？”雲紗死死拉著主子不放。
此刻她雖是一副老婦裝扮，可眸子卻澄澈明亮，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勇敢且堅毅的光芒。
宋謙玉蹙眉看她一眼，耐著性子解釋道：“姬戍察覺禾姑娘離開後，當即封城，且同時派了人馬出城來尋人。不過多時，京周各城都會接到訊息，嚴加查驗，屆時出城入城必將更加艱難。”
他說著似乎嘆息一聲，目光隱約朝著雲紗身後的姬禾看來，語氣反而更溫和了。
“禾姑娘若是反悔了想要回去，宋某也不攔著。只是帶你們離京的車伕方才已毒發身亡，下毒之人尚未可知，此車未必安全。”
“什……什麼？”雲紗嚇得腿都軟了，緊緊拉著姬禾，手心裡都出了一層冷汗。
姬禾回握住她的指尖，起身往前挪動，順勢調了位置將人護在身後。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
聽她這意思是要跟著自己繼續走，宋謙玉微微蹙起的眉頭不免舒展開來。
他抬手，掌心朝上遞到她跟前，“一個能讓你徹底脫離那個人的地方。”
“……”
這於她而言，確實是難以抵抗的誘惑。
卻聽身後的人急急喚了一聲：“姑娘。”
雲紗對宋謙玉仍保持的很強的戒心，姬禾心知肚明。
她也知曉這一步踏錯後將會面臨的風險。
可事已至此，姬戍派出的人馬恐就在周圍搜尋，她一旦被抓回去怕是就再也不能離開那個如囚籠般的地方！
姬禾輕聲安慰了雲紗幾句，轉回身，柔軟卻冰涼的小手搭進了宋謙玉的掌心。
“有勞宋先生了。”
*
御書房內燈明如晝，暖爐裡的炭火燃得正旺，偶有細微的聲響卻仍無法打破此刻屋內的僵局。
跪在地上的身影一動不動，身上的孝袍還帶著在靈堂前沾染的燒紙味兒。
端坐案前的男子冷冷撩起眼皮看過來，明晃晃的龍袍被燭火映得愈發刺目。
“這才幾日，你當真是又給了朕好大的驚喜。”
相比於上次的怒不可遏，這次他聲音低沈，語氣平靜無波，卻仍帶著一股能讓人心底生寒的威壓。
天子之怒，向來如此。
“陛下息怒。”姬戍頭垂得更低了，語氣卻越發堅定，“微臣正是來將此事報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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