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謙玉眸中的光亮倏地暗了一瞬，卻又立刻恢覆自然。
彷彿剛剛是姬禾看花了眼。
只聽這人沈聲道了一句“果然不同凡響”，姬禾便覺有絲絲縷縷的睏意襲上心頭，甚至都沒等到話音落下。
霎時間，身上像被壓了千斤的重擔一般，直覺疲憊不堪。
就連緊緊握著簪子的指尖也力道漸失——
不對……她明明有所提防了，為何還會如此？
姬禾儘可能想要保持著清醒，卻還是抵不過那洶湧而來的睏倦感。
意識消散之前，她看向車簾外男人的側臉，“宋謙玉你……”
他仍是笑意盈盈，聽到她喚自己，便緩慢地轉過頭來，目光如水般流連於她因藥物而緋紅的臉頰，卻沒有半分情緒。
只輕聲細語道：“禾姑娘放心，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
*
無影端著熱茶進屋的時候，坐在案前的男人連眉眼都沒抬一下。
他修長的手指間把玩著一隻款式簡單的白玉耳墜，細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茶盞被穩妥地擱到他的手邊，無影跛著腳退至他身後，靜靜等候著主子發話。
姬戍半晌也不曾說話，直至隱約聞到身側蔓延出血腥味兒，方才撩起眼皮去看身後那人。
“你的腿如何了。”他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詢問。
無影下意識垂下眉眼，“太醫說屬下日後不能騎馬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都有些顫抖，辨不出是對此事的不甘還是恐懼。
但無論是哪一種，姬戍似乎都並不是那麼在意。
“聽聞你老家的母親和弟弟都很想你。”他話只說到這裡，其中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無影眼中晃過一絲慌張，下意識想要跪下，卻因著腿上傷處的痛感而一個趔趄——
一隻手及時將人托住，姬戍平靜地轉過頭來看他，眉頭卻緊蹙著，“不是腿上有傷？”
往日那挺拔魁梧的身影此刻卻像是要碎了一般，急切地握住扶著自己的那隻手。
無影眼底泛紅，聲音嘶啞：“王爺，屬下不……”
“無影。”姬戍淡淡喚他，頓了一瞬接著道，“本王身邊不養閒人，你是知道的。”
“……”男人的眸色徹底黯淡下去。
姬戍見他已然站穩，便不著痕跡地鬆開了手，覆又垂下眼去盯著手中那支耳環。
“你是我至親的心腹，我自不會虧待你們一家。我會讓人安排你明日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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