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禾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只笑了笑，“許是跟著王爺久了，耳濡目染。”
卻見那人抿了抿唇，傾身湊到了她跟前，“看來影響得還不夠徹底，竟還一口一個王爺地喚著。”
已是日上三竿，屋外是小彩他們收拾院子的聲音，廊下細碎的腳步聲甚至比從前姬禾住在王府月映閣時還要顯得熱鬧。
但此刻她卻偏偏想要裝傻，輕聲嘆了口氣道：“我本就是一個死人了，見不得光的，幸得王爺垂憐才能留下條命。自然是該為奴為婢好好伺候王爺……”
她話未說完便被人猛地扼住了手腕。
姬戍繃著臉色看她，握著她腕子的指尖泛著蒼白的顏色，“阿姐竟是這般看待我對你的情誼？”
那人臉色實在難看得緊，姬禾撩起眼皮望去，眼波流轉間卻是忍不住的笑意。
從前她只怕這人會忽然發瘋殺人，如今沒了顧慮，竟也是能夠淡然面對他的任何情緒了。
她莞爾，柔軟溫熱的手指緩慢地搭在他的手背，輕拍了拍，“如今怎的這般沈不住氣了？”
說罷似乎想起什麼，柔聲補上一句：“阿戍。”
她這樣的撩撥已經許久沒有過了，姬戍只覺得十分受用。
只要阿姐願意好好陪在自己身邊，他甚至願意做一個傻子，心甘情願地沈溺在她虛構的假象之中……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阿姐。”泛白的指節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撫上她的臉頰。
“恩。”姬禾輕聲應他。
微涼的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肌膚，姬戍目光停留在她的唇上，貪婪得不願離開，卻又不肯靠近。
兩人只這般你望著我，我望著你，誰都不說話。
屋裡便陷入了一種極近曖昧的沉默。
直到察覺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姬戍慌忙將人推開些許，那口血已然不受控制地從喉嚨嗆出，濺在了被褥上！
姬禾一個趔趄，眼瞧著暗紅色的血噴濺在他身上雪白的繃帶。
心底猛地一沈，她慌忙過去扶住姬戍，指尖搭上他的脈搏，眉頭越皺越緊。
“小彩，快傳太醫！”
姬禾揚聲朝著外面吩咐，話音未落手卻被人死死按住。
“不……必。”
姬戍連咳數聲，總算將喉嚨裡的血咳出去大半，聲音都變得嘶啞難聽，“毒發而已，不要驚動聖上。”
“我沒事的，阿姐。”他搖頭，緊緊攥住她的手，感受著她皮膚上的溫度，反覆確認著自己仍活在這世上。
姬禾下意識想要反駁，可張開嘴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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