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還活著。
這分明是在提醒趙太醫不要多管閒事。
可那話卻不像是能從心狠手辣的“小徵王”口中說出來的。
亦不像從前溫和端方的世子殿下。
姬禾遲疑地藉著床帳外透進來的微弱光芒去看旁側那人。
壓低的眉, 蒼白的臉色，以及緊繃的薄唇。
分明就是她印象裡的那個人。
卻又不像。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太過蹊蹺，她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解釋, 只茫然地看著姬戍, 想從此刻的蛛絲馬跡中找到些許這人曾經的影子。
彼時無痕正按著主子的意思把人往外趕。
透過床紗, 玉團小心張望的樣子落入姬禾眼底。
她在找什麼？
難道是……
原來玉團一直記得她們二人的約定——一旦在王府見到姬戍, 便將他的情況一一傳給她。
在如今這個世道, 這個隨時都有可能“坍塌”的王府，竟真有個人將與她的約定記在了心上。
姬禾心頭不覺湧上一股暖流。
只是這暖流還沒來得及將她的心徹底暖起來，便被身旁的寒氣陡然驅散。
他忽然靜得嚇人。
這靜並非指他不言語, 而是在如此靜謐狹小的空間內，她竟連他的呼吸和心跳都聽不到了！
姬禾慌張撫上那人的手, 心涼了半截。
“阿戍……”她顫巍巍開口，聲音弱得幾乎只剩氣聲。
指尖搭上那人的手腕上，微弱到讓人近乎感受不到的脈搏慢吞吞地透過皮膚傳到她的指腹。
還活著！
姬禾卡在喉嚨裡的那口氣緩緩舒出，額角都冒了一層冷汗, 溼了鬢髮。
短短幾個時辰過去，她的心卻已經跟著經歷了無數個起伏, 此刻疲憊得很。
無痕已然回來，她扶著姬戍在床榻上躺好, 再次確認過他的脈搏後才下了床。
蕈蘭蜜露之毒在爆發前後會有副作用, 但當年那本醫書上所記錄的內容並不全面，只說副作用會因人而異。
想起剛剛這人如同迴光返照的景象, 想必該是這所謂的副作用的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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