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略顯詫異地皺眉,“你這是何意?”
姬禾並不想與她多費口舌,“你說得已經夠多了。”
不知是不是和姬戍在一起時間太長,她竟沒了什麼耐心,只想著趕緊把人打發走,“如今太夫人的身體可離得開你麼,竟敢這麼久都不回去?”
“你——”
“我不會逃走,也不會傷害自己。”姬禾沈聲。
畢竟她還想看看姬沅到底要她做什麼。
連連被人將話懟回,玉竹心裡免不得憋著口氣。
她張了張嘴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外面卻不適時地傳來了岳氏的咳聲。
玉竹冷哼一聲,“你好自為之!”說罷拂袖離去。
眼看著人急匆匆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姬禾緊繃著的臉色才稍顯緩和。
她四下打量一番,雖說這裡是柴房,但畢竟是在主院,嶽昔雯的眼皮子底下,並沒多麼不堪,只是有些狹小髒亂罷了。
打理家事這方面,岳氏確實早已名聲在外。
坊間誰不讚嘆一句太夫人二十幾年如一日地為王府辛苦操勞?
只可惜,再怎麼好名聲在外,演戲上的功力也依舊差了自己兒子一頭。
想必姬戍那扮豬吃虎的手段,溫潤如玉的皮子也是從自己母親身上學來的。
眼前恍然閃過某人只剩一口氣吊著的模樣,姬禾心下微沈,拖著疲憊僵硬的身軀找了個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
原本是要去藏書樓找能延緩毒發的法子,畢竟以她尚且膚淺的醫術,對姬戍施針封脈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得立刻找到能救人的方法。
但現下看來,天亮之前她是走不出這間柴房了。
索性她與無痕交代過,只要自己兩個時辰還不回來,便立刻按照她給留下的針譜重新為姬戍封脈。
只是這一次姬戍雖能一直維持著心脈,卻有極大的機率無法再醒過來,昏迷沈睡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她不知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只是不想讓事情變得越發複雜。
去過一趟大烐與西堇的交界,她方才知曉京中安穩的日子並非憑空而來。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沒了所謂的徵王,憑西堇王現在的怒火,以及大烐興文次武的情況,動盪的怕就不只是邊界了。
屆時戰火又要吞噬多少城池與百姓,她甚至不敢想象……
這些事情按理來說都與她無甚關係,畢竟她自己都已經是泥菩薩過河了,可偏偏又看不得人間疾苦。
姬禾想著這些眉頭越蹙越緊。
窗外不知何時灑落進來些許光亮,靜了不知多久的院子又漸漸傳來窸窣的聲音。
房門倏地被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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