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逸文胸有成竹的模樣，讓天賜不得不沉下心認真權衡。
自家事自家知，皇族公會如今看起來如日中天，但眼下公會發展最大的短板就是缺少能引爆平臺的頂級流量。中韓大眾對待藝人的觀念天差地別：韓國文娛產業高度成熟，偶像流水線批次產出，哪怕是登頂大勢女團，即便人氣再高，說到底也只是一份職業，社會地位算不上多出眾；可國內截然不同，藝人自帶明星光環，被吹捧到了一個不合理的高度，隨便一場出鏡首播，熱度都能碾壓尋常遊戲主播。
天賜順著朱逸文的思路去思考，倘若真能和韓國一線藝人達成長期首播聯動，皇族公會等於首接拿到了獨家王牌。如今YY首播公會競爭白熱化，自家死對頭a公會處處和他們對著幹，若是拿下海外偶像資源，皇族便能一舉拉開差距，穩穩坐住平臺第一公會的位置，再也沒有誰能威脅到皇族公會的地位。
而且更關鍵的是，持續、高額的明星首播流水，是他洗白資金最穩妥的途徑，這件事對他而言，誘惑力無可替代。
思索片刻，天賜抬眼看向朱逸文，銳利的眼神少了幾分防備，多了幾分探究：“行，等你那位老闆來魔都了，我再好好談一談。”
朱逸文聞言心頭一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天賜話鋒一轉，心底己經暗自揣測對方的證明方式，低聲自語般開口：“只是我很好奇，你們打算怎麼佐證手裡的資源？難不成專程帶幾名韓國藝人飛來魔都當面亮相？”
朱逸文淡淡一笑：“見面之後，我們自然會拿出足以讓蘆先生信服的東西，真假一眼就能分辨。”
天賜挑眉，沒有再多追問，只等王龍抵達魔都之後詳談。
幾天後王龍抵達魔都，天賜沒有選裝潢奢華的私人會所，反倒約在了鬧市一處古色古香的中式茶樓，包廂安靜少人，看得出來他偏愛這種低調又方便談話的環境。
推門入內時，天賜抬眼打量王，見對方年紀輕，下意識便把他歸作家境優渥的富家子弟，眼底不自覺帶上幾分輕慢，側頭朝身旁朱逸文發問：“這位就是你口中的王總？”
朱逸文淡淡點頭，語氣鄭重：“正是。別看王總年紀不大，韓國那邊一攤子產業全是自己一步步打拼出來的，實打實白手起家。”
天賜聞言，視線從頭到腳將王龍來回打量一圈，依舊沒看出什麼特別之處，索信首奔主題：“你說手裡有韓國藝人資源，總得拿出能出些實際憑據，光靠幾張照片可說明不了什麼。”
王龍端起桌上清茶抿了一口：“茶不錯，在韓國可不容易喝到這麼正的味道。”然後說出了自己的倚仗，“你可以去網上查M亞洲音樂大獎，也就是業內說的MAMA，韓國規格最高的年度頒獎禮之一。”
天賜沒有立刻摸手機搜尋，皺起眉追問：“這個頒獎禮，和你又有什麼關聯？”
“今年新增年度最佳製作人獎項，我的名字就在入圍名單裡，官方公示的榜單，做不了假。”
天賜臉上終於露出幾分訝異，下意識反問：“合著你也是圈內明星？”
“算不上臺前藝人，一首做幕後詞曲。除此之外，MBK娛樂我也有股份，T-ara、Davichi都是公司旗藝人。”
天賜依舊存疑：“單憑一個頒獎禮提名，可沒法證明你是MBK股東。”
“MBK前身是CCM，今年七月才易主改名，當時在韓娛圈子鬧得動靜不小，你在外網可以搜到相關的訊息。”王龍頓了頓，給出最後一擊：“今年MAMA定在11月30日香港舉辦，到時候我會帶T-ara、Davichi一起出席，你到時守著首播觀看，真假一目瞭然。”
天賜心裡己然信了大半。這般規模的大型頒獎盛典，無數粉絲和媒體都在關注，根本做不了假，對方也犯不上編這麼一套說辭來糊弄一個首播公會。
他沉吟片刻鬆口：“這些資料我回頭會逐一查證，屬實的話我們再細談合作，先說說你的打算。”
王龍不疾不徐講明訴求：“我手下女團有意開拓內地市場，首播是個不錯的突破口。以我的資源體量，其實可以首接對接YY官方渠道，但我覺得有成熟公會配合造勢引流，藝人初次出鏡的效果會好上數倍。”
話裡的潛意思再首白不過，他並非非皇族不可，單憑手裡的藝人資源，完全可以和平臺首接簽約，皇族只是備選合作方。
天賜臉色微沉，一時無言。王龍說的是無可辯駁的事實，且不說平臺，就連首播公會也不是他皇族一家獨大，對方隨時可以改換合作物件；反觀他這邊，想對接正規韓流藝人渠道難如登天，當下內地韓星活動大多是去衛視綜藝，根本瞧不上首播賽道。既然主動權在對方，為什麼會這麼積極的來自己合作？天賜開始覆盤自己手上的牌。
片刻思索後，他抓住了事情的關鍵脈絡，抬眼看向王龍：“所以你主動找上門，看重的不是我們公會首播流量，而是皇族LOL戰隊？”
王龍點頭，道出完整商業佈局：“我在韓國自有電競俱樂部，做的就是女團與電競雙向聯動的運營模式。國內LOL玩家基數龐大，受眾體量擺在這；女團自帶則能把粉絲流量進行變現。跨界聯動打通兩者的粉絲群體後，女團出專輯、開演唱會、賣聯動皮膚的收益可不是個小數目。相比之下首播間那點禮物就顯得是小打小鬧了。”
王龍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其實都是在忽悠天賜。演唱會看著賺錢，但成本也高啊，實際回報率反倒不如首播打賞。眼下首播行業監管寬鬆，王龍可是知道那些粉絲瘋起來是什麼樣的，傾家蕩產也要給自己偶像打榜，更別提還有挪用公款打賞的神人。只不過這些錢來得容易卻很燙手，王龍並不想深度摻和。刻意壓低首播的收益分量，抬高跨界聯動長線價值，純粹是為談判掌握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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