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容見對方沒有半分想多言的興致,在得到這句回答後,也就噤聲不再問,她本也不是擅長找話題的人,安靜坐在一邊,不再打攪長兄。
她已許久不曾見過建康城中的風貌,這日又恰巧逢上城中草市開放,魚湯的鮮香撲鼻而入,她沒忍住挑開錦緞車簾,朝外望去。
寶蓋車沿秦淮河而行,河面上大舫小舟交錯而行,河堤上冒出嫩綠的柔軟柳枝垂墜入水面,橫在水面上的橋樑盡是三三兩兩的行人,挑著扁擔的賣花郎行經,大聲吆喝。集市、寺廟、草市星羅棋佈,谷市前客人正與攤主討價還價,紗市裡看顧攤位的女娘動作利落地斷紗,蜆市中有貨郎將剛從河中打撈上來的河鮮用竹篾筐盛了,又倒進陶缸裡,濺起一片水花。
明容正走神,行進中的馬車卻緩緩停了下來,前面傳來吵嚷聲。
明容問:“是到了麼?”
方俞道:“郎主、九娘子,是前頭起了爭端,堵住了路,看著一時難以正常通行。”
衛觀瀾稍加思索,“繞道平康坊。”
明容聽到這個地點頓時脊背崩緊。
平康坊,她曾不止一次從阿孃口中聽到過。
“若有一日,我們容娘去到平康坊,從坊口朝裡走,數到第五扇門,可以多看兩眼。”
阿孃溫柔的嗓音迴盪在明容耳邊。
明容一直將車簾抵在窗邊,從方俞掉轉車頭駛入平康坊後,就目不轉睛地盯著每一扇從她眼前經過的門,越靠近阿孃口中的第五扇門,她越緊張,越有近鄉情怯之感。
第五家比起它的左鄰右舍,很好區分。
大門緊緊閉著,門楣上掛著的匾額歪歪斜斜地掛著,灰積了厚厚的幾層,看不清匾額上的字,即便如此,明容也知,上面是“薛宅”,門上落了兩道大鎖,其上結著蛛網,封條上的字歷經多年風吹雨打,早已看不清楚。
明容情緒太過激動,以至於她在無意中攥死了織錦車簾。
衛觀瀾察覺到她的動作,問:“怎麼了?”
明容脫口而出,“是我的家。”
這話甫一說出口,明容便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不該在長兄面前提及此事的。
馬車已駛過薛宅,明容放下簾子,才要低頭同衛觀瀾認錯,對方卻先抬手,“無礙,記住你現在是衛家女便可。”
“是。”
因無意間路過了薛宅,明容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直至到沁園,也便是今歲辦雅集的園子,她才回過神來。
衛觀瀾有公務在身,只是放她下車,並未有片刻停留。
這是明容第一次來這種高門兒郎娘子間的雅集,沒有認識的人,也分外拘束,到了後朝身邊的人依次平揖致禮,就尋了個偏僻的位置安靜坐著。
她不求出彩,只要不因見識短淺損了長兄顏面即可。
她自幼性子靜,也不覺得無聊,心中感慨這裡的一草一木、一溪一石、一樽一盞,都與阿孃描述中那樣,盡顯文人風流。
正悄悄打量著,猝不及防與一人目光交織。
明容才要收回眼神,對方卻先一步開口:“這位娘子,也是獨自一人麼?”
明容不知對方身份,點點頭,並不多言。
”。韞諱,程姓某“:道笑方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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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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