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018 難以啟齒的夢
阿孃曾明容提過,她名字的出處。
她的名字,是她無幸見到的爹爹所取,是出自《孟子·盡心》中“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一句,但她當時尚且年少,沒有讀過多少書,對於阿孃所說的這句,也不過是在腦海中有個大致印象,並不深刻。
而今眼前書頁被風無意間翻到這一頁,竟令她意外看見了自己的名字出處,以及長兄的名諱。
是巧合麼?為何她與長兄的名諱,會出自於同一句。
明容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亂跳起來,甚至重新將那一句抄寫了下來。
然再去看那一句時,她卻莫名的心虛起來,彷彿那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呀,娘子,起風了,奴婢去將窗子關上吧。”
甚至青蕪這一聲自耳邊傳來時,她握著筆的手腕都不免一顫。
似是恣意生長的秘密突然被窺見、被戳破。
半晌,她才回過神來,隨口應了青蕪一聲。
明容將書卷翻回自己最初閱讀的一頁,心緒卻始終無法平靜。
是夜,衛觀瀾入了她的夢。
夢中的長兄與現實中全然不同,不會待她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對她極盡對妹妹的關愛照拂,溫聲輕語,耐心非常,會將她送贈的香囊掛在腰間,而非隨手扔給家中子侄小輩。
甚至,伸臂攬過了她的肩頭,修長手指一圈又一圈纏繞著她垂在胸前的頭髮。
明容頓時從夢中驚醒,擁著被衾坐起。
她抬手朝自己臉上撫去,滾燙混雜著汗水,心更是要從胸膛裡蹦出來一般。
她不知自己是怎麼了,不知自己為何會做這樣的夢,夢裡的她,竟然可恥地對長兄生出了褻瀆之心。
半晌,明容勉強平覆了自己翻湧的心緒,卻再無半分睡意。
她拉開床帳,本欲推開窗子,吹吹風,靜一 靜,在赤足踩在冰涼地板上的一瞬,朝自己房間的四周望去,動作又頓在原處。
在這三四個月中,她的房間早已與從前大不一樣。
除了基本佈局與從前一樣,其餘的所有,都是從長兄處得之——成套的桌椅、茶具、香爐、箱篋中的書籍、書案上的筆墨、她身下結實的床榻、榻上柔軟的被衾,甚至身上光滑的緞面褻衣也是因長兄肯施恩,否則她怎能像家中其她姊妹一般,擁有這些。
長兄的蹤跡,早已在無意中遍佈了她的所有。
細細一想,好像她這段時間在衛家的處境也變得比以前更好,私府沒有再怠慢過葳蕤院應有的分例,府中下人見了她也不像從前那樣視若無睹,反倒會恭敬行禮,喚她一聲“九娘子”,素來對她頤指氣使的十一娘,自上元后衛七郎的醜事敗露,被長兄逐出府去,在她面前也收斂了許多,栽贓陷害之事,更是不曾有過……
外面落起了春雨,她那點不知具體為何,卻極力想遮掩、想逃避的心緒,雨中春筍般開始冒尖,讓她整個人更加無可遁逃。
明容已毫無睡意。
可她實在想不出,除了對妹妹的照拂,長兄還能因為什麼做這些?
還好這個夢並未困擾她太長時間,近來,曹大家對她的要求更加嚴苛,要學的內容,也比從前難了許多,除了經略辭賦、官職律令,還有部分宮規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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