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試用期滿前重大執業一律調入行政觀察期。」
趙宏圖：「一字不漏。」
林知微：「我昨晚朝您這一邊熟，今早朝法條那一邊熟。兩道熟今早朝您這一張桌上遞。您挑一道。」
黨辦主任在活頁夾上記了一道。
她記的是時間。
九點零七。
老周膝上茶缸沒動。
陳寧那支筆沒朝紙上落。
趙宏圖：「林大夫。」
林知微：「您說。」
趙宏圖：「8.28 決議第三項，今早改一道。試用期滿前重大執業改為試用期滿前每月一次執業評議。書面我朝黨辦那一邊遞。」
黨辦主任在活頁夾上寫了一行。
她寫的是：9:09 趙宏圖同志當面修訂 8.28 決議第三項 改為每月一次執業評議。
陳寧那支筆仍沒落。
林知微：「您的讓我不接。」
趙宏圖：「您說。」
林知微：「我也不謝。」
趙宏圖停了一秒。
「嗯。」
一聲。
短。
林知微：「您今早讓的是您手頭那一道。您手頭那一道是 8.28。8.28 走的是黨組會議。今早您一個人當面改，不算改。」
林知微：「按程式讓的我才接。」
老周膝上搪瓷茶缸蓋朝西頭那一邊斜的那半寸，今早第一次回正。
老周心說，趙院長今早讓的這一寸，不是讓給林知微。是讓給法條。法條立在那兒，趙讓一寸自己也安全一寸。林知微不接，是讓法條立得更首。
黨辦主任心說，「讓」字是醫院裡頭第二硬的字。第一硬的字是「按程式」。讓一寸不按程式，不算讓，算施捨。今早這位林大夫不接施捨。我朝活頁夾那一邊記得清。
趙宏圖：「您倒講究。」
林知微：「我家祖父教過。施捨這一道東西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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