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川從胸前口袋抽出一隻小本子，把這一句記下來。
筆尖落得很慢。
孫德山被抬上擔架。
救護車關門前那一瞬，林知微往後靠了一步，背貼老槐樹，坐到樹根上。
八秒。
賣菜老太遞過來一隻搪瓷碗。碗裡溫水。
他接了，沒喝，碗放在樹根上。
救護車關門那一下。
楊曉川心說，做急救三年，第一次看見有人把活人交給針。這一道禮，我朝他敬。
楊曉川朝他敬了一個軍禮。
不說話。
敬完，上車。
中圈那一檔裡，有一個老頭輕輕「哎」了一聲。
林知微心說，內關那個穴，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做過證據等級。
等級不算最高。
救急那十幾分鍾，至少不是空穴。
早晨八點十五分。
戴黑框眼鏡的女人走過來。
她叫邱采薇。二十八歲。
黑色帆布包，側袋插一支紅墨水鋼筆。筆帽缺一道。
她遞過來一張藍皮記者證。
「雲陽人」公眾號主理人。備案號那一欄，寫著縣委宣傳部。
邱采薇：「您介意我發？」
林知微：「發。」
邱采薇：「您要不要看一下我錄的？」
林知微：「不看。」
邱采薇：「您不要求任何條件？」
林知微：「您是記者。您寫您該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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