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見證人欄，籤的是孫國華。」
小會計這一句說完，錢志遠的臉白得像那張半截回執聯。
孫國華反倒把老花鏡摘了下來。
「我簽過見證。」
屋裡幾個人同時抬眼。
孫國華把鏡片慢慢擦了一遍。
「但見證舊章核對，不等於見證舊章使用。財務的封存櫃，財務的鑰匙，財務的舊章。我一個兒科主任，能把章從你們櫃裡拿出來蓋到哪張紙上？」
這話不軟。
也不蠢。
財務主任的手指在鑰匙串上停了一下。
孫國華心說，見證欄這三個字重，可它不是用章欄。只要咬住“核對”兩個字，事情還在財務內部打轉。兒科最多是材料經辦方在場，不是舊章出櫃的人。
錢志遠像抓住了一根細線，立刻跟上。
「我是領了鑰匙，可我是按流程核舊章。章在財務室裡，沒拿出去。」
馬科長問誰讓他核。錢志遠嘴唇動了一下，只說視窗那邊提過，材料上有趙會計的章，要核舊章封存情況。再問哪個視窗，他就記不清了。
朱姐冷笑了一聲。
林知微沒有追問。
「調原件。」
財務主任看向小吳。
「舊章封存櫃。趙會計個人名章封存袋，鑰匙領用本原件，歸還欄一起拿。」
舊章封存這種事，平時最不起眼。誰退休、誰調走、誰換崗，個人名章都要交回，人事封存，財務登出，用牛皮紙袋裝好，袋口貼封籤，封簽上寫編號、日期、經辦人。好單位還會把封存袋和鑰匙領用本分開管，一邊管章，一邊管門。道理很土，怕的就是一個人既能開櫃，又能拿章，還能把記錄補得漂漂亮亮。
流程是死的。
可死流程最怕活人湊時辰。
小吳跑出去時，屋裡只剩紙頁翻動的聲音。
孫國華把老花鏡重新戴回去，提醒見證可以核，不能擴大。林知微點頭。
「所以查它有沒有縮小到您說的那一格。」
孫國華的鏡片後頭，眼神頓了一下。
黨辦主任手裡的活頁夾輕輕合上。
馬科長看了林知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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