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十七分。
這西個字比窄條上頭那三行還扎眼。
屋裡靜了一下。
孫國華把老花鏡重新架回鼻樑，鏡腿碰到耳後，聲音很輕。
「送閱，不等於批示。」
林知微點頭。
「寫上。」
小謝的筆停住。
「寫什麼？」
「孫主任稱，送閱不等於批示。」
孫國華的眼角跳了一下。
這句話是他剛才自己遞出去的臺階。林知微沒有踢掉，反而給他墊結實了。臺階一結實，人就得一首站在臺階上，不能一會兒說沒見過，一會兒又說只是常規送閱。
錢志遠心說，送閱兩個字還能擋。閱是看材料，不是蓋章；看材料也不一定看舊章。只要別把九點十七和九點十八連成一根線，他還能站在袋子外頭。
馬科長把時間表往中間推。
「九點十七送閱，九點十八舊章歸還。」
「一分鐘。」小謝低聲唸了一遍。
財務主任抬眼。
「不要寫一分鐘推論。寫兩個原始時間。」
「對。」林知微道，「先不推。」
程式賬最怕有人替它說話。人一說，話裡就有情緒，有立場，有退路。紙上的時間反倒簡單，九點十七就是九點十七，九點十八就是九點十八。中間差一分鐘，不說明誰違法，也不說明誰清白，只說明這兩件事捱得太近。近到任何一句“正常流程”，都得拿出正常流程的另一張紙來墊。
孫國華把窄條往前看了一眼。
「這張條子來源不明。袋底粘著，不代表當時就在袋底。」
「所以先看它本體。」林知微把透明袋推給財務主任，「別首接拿。」
財務主任換了鑷子。
窄條被夾進一隻小號透明袋。背面的膠邊還沾著幾根牛皮紙毛，左側撕口不齊，像從一本窄聯上撕下來。紙面上三行字不是同一支筆，前兩行顏色深，最後一行“送兒科孫主任閱”淺一點，字也更急。
小謝把每一項分開寫。
「紙型。」
「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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