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022-ZH-017。
螢幕右下角那一小塊淺藍，放大後反而更淡。
錢志遠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
「這個不能寫成舊章櫃。」他聲音不高，咬字卻比剛才硬，「掃描圖上的印，來源太多了。墊紙、夾套、桌面、壓板，哪一樣都能帶出來。」
「寫。」林知微把記錄紙推給小謝，「錢志遠提出碼印來源可能為掃描環境或墊紙夾套汙染，暫不作舊章櫃接觸判斷。」
馬科長的煙盒在掌心裡轉了一圈，又停住。
孫國華把老花鏡取下來，鏡腿壓在拇指底下。孫國華心說，這句話還是替錢志遠留門。可門留著，路就得走。你說是墊紙，就查墊紙；你說是壓板，就看壓板；你說是夾套，就把夾套翻出來。兒科這邊最怕的不是財務查出一個櫃號，最怕的是財務把每個“可能”都查成一張紙。
「先封原始檔案。」林知微道。
朱姐開啟檔案屬性，沒有點編輯軟體。舊掃描目錄底下還有一個同名的小文字。
CW-JY-BQS-20230508-1753.check。
小謝念出來：「建立時間，2023 年 5 月 8 日，17:53:19。」
大小：312 位元組。
「校驗值末尾，7D3A。」
小謝把當前影像匯出一份，只讀盤裡新生成的校驗值，末尾也是 7D3A。
屋裡幾支筆都停了一下。
財務主任的肩膀繃住，朱姐看了螢幕一眼，又馬上低頭拍照。馬科長沒說話，只把煙盒扣在桌上，扣得很輕。
錢志遠立刻接：「校驗值只能證明這張電子圖沒被今天改過，不能證明藍印就在紙面上。」
「正好。」林知微點頭，「我們現在只證明底圖未被今天改。」
小謝寫下：17:53 原始檔案校驗值與只讀匯出件一致，證明當前讀取影像未見改動；藍色方碼印來源另核。
財務掃描有個毛病，平時沒人當回事。紙放上去，壓板一合，玻璃、墊紙、夾套、上一張紙留下的粉塵，全都可能進圖。尤其是補掃，補的往往是舊紙、皺紙、邊角破紙，登記員怕壓不平，會墊一張白紙，或者塞進透明夾套。掃描件看起來乾淨，底下那層手腳卻不一定乾淨。真正查這類東西，不能只盯螢幕上的字，要把那臺機器當成一張賬本來翻。
「機器還在？」馬科長問。
朱姐指了指牆角：「老掃描器，前年才換下來。CW-S-02。」
掃描器蓋子掀開時，鉸鏈發出一聲乾澀的響。玻璃板邊緣有灰，左上角貼著舊資產條。壓板背面本該是白色海綿，右下角卻有一塊淺淺的藍灰印，像什麼東西在上面蹭過。
小謝把燈壓低。
藍灰印只有半截方框。
錢志遠馬上道：「看見沒有，壓板本身就有汙染。掃描時壓出來，不稀奇。」
「寫壓板汙染。」林知微沒有抬頭。
朱姐一怔：「那藍印就不是紙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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