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身旁緊緊握著鐵碎牙的犬夜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苦澀的笑:“犬夜叉,你的鐵碎牙,一直有刀刀齋先生主動為你修覆、為你鍛造,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連刀刀齋都無能為力、鐵碎牙再也無法覆原的那一天呢?”
“反正如果是我。”她猛地握緊拳頭,語氣裡透著一股決絕,“就算是拼上我這條命,我也一定要把飛來骨覆原。”
這未必就是藥老毒仙所指的境況,可珊瑚與彌勒心中都無比清楚,八九不離十——那位老人要求他們擁有的,正是這種不惜一切、以命相搏、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心。
因為他的確擁有逆天改命、扭轉絕境的手段,可那手段,卻是九死一生的險途,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覆。
也正因如此,尚且留有退路、不必賭上性命的他們,才會被藥老毒仙乾脆利落地拒絕。
說句實在話,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如果非要強硬地索取那份“幫助”,最後落得身死魂滅、毫無迴轉餘地下場的,只會是他們自己。
林間的靜謐壓得人胸口發悶,山風穿過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低沈而悠長,像是在無聲地應和著幾人心中沈甸甸、翻湧不止的思緒。
彌勒緊緊握住手中的錫杖,剛才珊瑚那句“拼上性命也要覆原飛來骨”的話,如重錘一般狠狠撞在了他的心口,震得他心緒難平。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手上的風穴,正在一天天無聲擴大,一點點侵蝕著他的生命力,也在無聲威脅著身邊每一個他想要守護的人。
他比珊瑚更接近絕境,比任何人都更渴求那一線生機,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比誰都明白,藥老毒仙口中的那一個“份”字,究竟沈重到了何種地步。
“拼上性命……嗎。”彌勒低聲重複,目光緩緩落在自己的左手上,那裡藏著他一生都無法擺脫的詛咒,也藏著他不敢輕易表露、深埋心底的恐懼,“要得到他的幫助,必須先做好赴死的準備。”
那麼,他現在有嗎?
彌勒很難給出確切的答案,可他心底清楚,是沒有的。
畢竟在他的認知裡,他們一行人有戈薇的承諾,最多不超過三年,便能徹底斬殺奈落,從根源上解除他身上的詛咒。
所以現在的他,還沒有做好那樣的心理準備,更沒有走到非死不可的一步。
戈薇輕輕點頭,眼神里滿是無奈與悵然:“藥老毒仙的力量,一定是建立在極端沈重的代價之上的。他現在不是不肯幫我們,是在等——等我們真正走投無路、除了賭命再無任何選擇的那一天。”
犬夜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銀白的髮絲被他揉得凌亂不堪,金色的眼眸裡滿是不爽與戾氣:“切,什麼鬼道理!要救人就乾脆直接救,偏偏還要什麼性命決心,這老頭子根本就是故意刁難!”
話雖這麼說,可犬夜叉心底也隱約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向來如此——沒有憑空而來的恩惠,更沒有不付出代價的救贖。
鐵碎牙破碎後的修覆、一次次變強的辦法,哪一樣不是伴隨著生死之戰、九死一生?他比誰都清楚,力量與救贖,從來都不是唾手可得。
珊瑚緊緊抱著飛來骨,指腹一遍遍輕輕撫過上面細微的傷痕,那是陪伴她無數場戰鬥的痕跡,是她身為除妖師的驕傲與執念。
一想到它有一天會徹底損毀、再也無法陪伴自己,她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發緊,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我不會讓那一天到來的。”珊瑚輕聲開口,語氣卻異常堅定,“飛來骨不會有事的。”
對,她剛剛只是舉個例子,只是假設。實際上,飛來骨絕不會出事,她更不會捨棄飛來骨,絕不會讓自己走到那一步。
七寶縮在戈薇腳邊,小爪子緊緊揪著她的衣襬,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
原本活潑跳脫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安與害怕:“那……那彌勒的風穴怎麼辦?再這樣下去……”
他還記得,她們此行最為重要的事情,是清除瘴氣對彌勒造成的傷害。
冥加爺爺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歷經歲月的滄桑:“現在的彌勒法師,心中雖有執念,卻還未到置之死地的地步。這是好事,也是無奈。總歸……真的有萬一,藥老毒仙會是最後一條路。”
彌勒聞言,也輕輕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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