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陸輕輕嘆息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瞭然，又帶著幾分覆雜：“跟我預想的一模一樣。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滿足於簡簡單單讓那些家主們下位，這場局，你們從一開始就布得很大。”
他的語氣聽不出反對，卻也沒有全然的贊同，只是道出了心中的判斷。
夏至立刻捕捉到了他語氣裡的異樣，微微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警覺：“嗯？聽你這語氣，難不成你是想要阻止我們？”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陸，周身的氣息瞬間緊繃起來。
陸作為上杉家的少家主，身上揹負著家族的榮辱與責任，想要讓他對自己的父親——上杉家真正的掌權者下手，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陸心中生出了動搖，甚至想要中途反悔，那麼她們的計劃將面臨巨大的阻礙。
甚至，在極端的情況下，她們不得不忍痛將陸從這場局中剔除。畢竟，他知道的太多了，上杉家的底牌、各大家族的暗線、計劃的核心細節，陸都瞭如指掌。
——一旦他倒戈，後果不堪設想。
“你之前那麼痛快地答應加入，可完全看不出你有反對的意思。”夏至的語氣帶著幾分質問，“別告訴我，你到現在才想到我們的計劃，或者說，你從一開始就另有打算？”
陸搖了搖頭，語氣坦然，沒有絲毫閃躲：“當然不是。我並沒有想要阻止的意思。”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眼神掃過戈薇與夏至，帶著幾分真誠：“事實上，我非常贊同你們的計劃。我父親雖然為人和藹，對家族的掌控也並非嚴苛到不近人情，但其他那些家族的掌權者……說實話，實在是一言難盡。他們為了自身的利益，罔顧審神者體系的穩定，漠視普通審神者的安危，早就該被拉下臺了。”
這番話，是他的真心話。
這些年，他看遍了家族內部的齷齪，也目睹了其他家族為了權力互相傾軋、犧牲無辜的場景，心中早已積怨已久。只是礙於身份與家族的束縛，他一直沒有機會出手，而戈薇與夏至的計劃，恰好給了他一個契機。
夏至的神色稍緩，警惕並未完全褪去：“既然如此，那你方才的語氣，未免太過意味深長了。”
陸笑了笑，解釋道：“只是有些感慨罷了。另外，我還有兩件事要告訴你們。”
他抬手，從隨身的袖袋中拿出一份厚重的資料，放在桌上，推向戈薇與夏至的方向：“第一，我請到了一位特殊的幫手。這位幫手在當前的體系內有著不小的影響力，也掌握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情報渠道，有他在，我們的行動會更加順暢，很多原本難以突破的關卡，也能迎刃而解。”
關於這位幫手的身份，陸暫時沒有細說，只是留下了一個懸念。
“第二。”陸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特意加重了語氣，將話語中的‘你們’換成了‘我們’。
“在你們行動的時候，不僅僅是梶浦家，上杉家也會同意，儘可能地攪渾這攤水。
我們會利用家族的勢力，在暗中牽制其他家族的注意力，分散他們的兵力與精力，讓他們無暇顧及你們的行動，為你們創造最有利的環境。
兩個家族聯手，註定能更好地牽制那些人。你們拖延了那麼久，就是因為只有一個梶浦家，太過像是靶子了吧。”
這次換夏至微笑不語了。
戈薇看著桌上的資料又聽著陸的話，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她拿起資料，裡面密密麻麻記載著上杉家掌握的其他家族的暗線分佈、梶浦家缺少的那一部分資料支援，顯然是陸耗費了大量心血整理出來的。
“這份資料，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幫助極大。”戈薇的語氣帶著幾分欣慰，“有你和你的幫手加入，我們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夏至也翻開了資料，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看來，你也準備了很久。”
資料上面的很多東西不是短短幾天就能完成的，顯然陸其實也很叛逆，一直想要做些什麼。
陸聞言神色放鬆了幾分：“既然計劃已經敲定，幫手與支援也已到位，那麼接下來，就看我們的了。”
戈薇合上資料，指尖輕輕摩挲著封面，眼神堅定：“我仔細對了一下時間，我的消失就定在3天后吧，被你們準備的時間，又不至於拖到那些老登意識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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