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人類本就沒什麼特別的感官,在她眼中,人間生靈大多渺小又脆弱,壽命短暫,不值一提。
可眼前這個少女不一樣,她與西國沒有任何牽扯,更與她那位早已逝去的丈夫毫無瓜葛,乾乾淨淨,不沾因果。更重要的是,她能清晰地察覺到,這個人類少女體內藏著一股純淨而強大的力量,潛力無窮,絕非尋常人類可比。
這樣一個無牽無掛、又頗有前途的人類,既然是自己主動邀來的,稍微談一談,也未嘗不可。
所以她沒有直呼“人類”,反而準確叫出了她的名字,這一點,已經是極為難得的禮遇了。
戈薇心中瞭然,面上卻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
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位凌月仙姬,便乾脆跟著貪狼的稱呼,恭敬開口:“夫人好,我是日暮籬沒錯!”
戈薇的語氣坦然,沒有絲毫諂媚,也沒有半分畏懼,乾淨澄澈的目光直直看向凌月仙姬,不躲不閃。
凌月仙姬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鎮定。
原本斜躺的身子緩緩坐直,銀色長髮順著肩頭滑落,她抬手輕輕理了理衣襟,動作優雅至極,看向戈薇的目光多了幾分興趣:“嗯哼?你好像一點都不怕我?”
換做尋常人類,哪怕是膽識過人的驅魔師,見到她這凌月仙姬,感受到她周身散出的妖氣威壓,早已戰戰兢兢、俯首帖耳,眼前這個少女,卻依舊神色自若,笑容坦蕩,實在少見。
戈薇聞言,輕輕笑了笑,語氣自然又真誠,沒有半分刻意討好:“確實不怕,畢竟是您邀請我來的。您親自相邀,總不會一見面就對我動手吧?”
她話說得直白,卻透著一股信任,既給足了凌月仙姬顏面,又不顯卑微。
凌月仙姬看著她,聲音淡淡道:“確實不會。不過……短短時間,你跟貪狼的關係,似乎就好了很多?”
這句話看似隨意,實則暗藏試探。
貪狼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侍從,忠心耿耿,性子卻清冷寡言,從不輕易與人親近。眼前這個人類少女,才來西國不久,竟能讓貪狼放下戒備,甚至私下與她低語,這不得不讓她多留意幾分。
她倒要看看,這個少女,是真的純粹坦蕩,還是有心機籠絡人心。
戈薇何等聰慧,瞬間聽出了這句話背後的言外之意。凌月仙姬是在試探她的用意,試探她是否有意拉攏西國的妖,試探她接近自己的目的是否純粹。
她沒有絲毫慌亂,依舊笑容溫和,語氣輕快地答道:“因為貪狼姐姐人很好相處啊,溫柔又細心,跟著她,我一點都不覺得拘束。”
說話間,她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在凌月仙姬與貪狼之間輕輕徘徊,狀似無意地打量著兩人。她發現,兩人雖同屬犬妖族,氣息卻截然不同。
凌月仙姬周身雍容華貴,威壓內斂,額頭的紫色月牙,雙頰各一道玫紅色的妖紋,豔麗又威嚴,盡顯其尊貴;而貪狼面容清冷,氣質沈靜,只右臉頰上有一道紅色妖紋,簡潔利落,透著一股忠誠可靠的感覺。
同樣是犬妖,樣貌、妖紋、氣質卻天差地別,戈薇心中暗暗好奇,這究竟是犬妖族的個體差異,還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只可惜無論是凌月仙姬還是貪狼,都絕不會輕易作答。
凌月仙姬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暗暗點頭。這個少女觀察力敏銳,卻懂得分寸,知道什麼該看,什麼不該問,心性遠比同齡人沈穩。
她淡淡瞥了一眼身旁垂首而立的貪狼,語氣緩和了幾分,聽似關心貪狼,實則也是在安撫戈薇:“是嗎?那我就放心了。先前一直擔心,你初來西國,人生地不熟,會適應不了這裡的環境。”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也是在暗示——西國並非人間,規矩森嚴,能讓貪狼陪同,已是給了她極大的便利,讓她安分守己,不要生事。
戈薇自然聽懂了弦外之音,輕輕摸了摸下巴,笑容乖巧,語氣誠懇:“還好還好,一切都很適應,多謝夫人關心~”
她壓根不提西國的規矩與壓力,只說自己適應良好,既領了對方的情,又表明自己安分守己,不會給西國添麻煩。畢竟一過來就身處這般夢幻的雲上宮殿,被妥帖照顧,哪裡有什麼不適應的機會。
寒暄過後,戈薇知道,該進入正題了。
她收斂了臉上多餘的笑意,神色微微認真起來,抬眼看向凌月仙姬,語氣恭敬卻不怯懦:“對了夫人,小環之前沒有明說您找我究竟有何事。我既已如約前來,不知現在,是否可以知曉夫人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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