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天都立刻轉頭，看向在場的第三人。
他的臉上換上了一副促狹的笑容，故作驚訝地說道：“不過陸姐，沒想到啊陸姐？居然是女扮男裝啊你？瞞了我們這麼久，可真是深藏不露！”
其實他心裡並沒有那麼意外，早在之前一起執行計劃、商議對策的時候，他就從陸的言行舉止、細微習慣中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違和感。
那種刻意偽裝的沈穩與硬朗之下，藏著屬於女性的細膩與堅韌，只不過無論是戈薇還是夏至都提前制止了他，禁止他繼續深究下去，他也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配合著對方的身份行事。
陸則是一臉淡定地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茶杯，緩緩倒上溫熱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上杉家當年那情況跟源、平、橘三家沒有什麼區別，重男輕女、長老專權，宗族規矩壓得人喘不過氣，不那麼做，又怎麼可能改變整個家族？”
是她不想以女性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現嗎？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卸下偽裝，做回真實的自己，不用刻意壓低聲音、不用故作強硬、不用隱藏自己的情緒。
但是笑死，那時候的上杉家，長老們頑固不化、宗族勢力盤根錯節，別說現在成為少家主、掌控家族大權了。當年她若是暴露女兒身，不被那些心狠手辣的長老們暗中弄死都算是她命大。
而今天，在聯手戈薇等人把其他家族的老家主統統搞下臺、徹底瓦解舊勢力之後，她也沒有放過自己家族裡的老父親，沒有念及骨肉親情而心慈手軟。
在會議上，她一把將父親從家主之位上薅了下來，自己以堂堂正正的女子之身，坐上了上杉家主的位置。
這就是她之前為什麼明明有足夠的能力、足夠的威望成為家主，卻還是一直拒絕的理由了。
她要的不是委曲求全、依附男權得來的位置，不是披著男裝換來的虛假權力，而是要以女性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掌控家族，推翻那些不合理的舊規。
她從不以自己的性別為恥，反而為自己的身份感到驕傲。
實際上，就算沒有戈薇她們的計劃，她也早已做好了全盤打算，打算在一步步蠶食家族權力、讓上杉家成為自己的一言堂之後，再當眾公佈自己的身份，徹底顛覆家族的認知。
她的父親也是早早察覺到了這件事，所以才一直苦口婆心地勸告她，勸她順應規則，以男裝安穩掌權，說什麼明明有更簡單的方式，就算是想要延續家族血脈、培養繼承人也不難，沒有必要選擇這條最難走的路，自討苦吃。
但是她不要。
她偏要逆流而上，偏要以女子之身站上權力之巔。
陸從不打算一輩子女扮男裝，不打算活在虛偽的面具之下，更不打算讓腐朽的規矩束縛自己的一生。
天都也不是為了找事才故意提起這件事，見狀便立刻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識趣地轉移話題道：“嗯哼，說的也是，陸姐有自己的打算，我們自然是支援的。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真的不打算出面嗎？”
他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擔憂：“那麼多高層下臺、舊勢力被連根拔起這件事，整個總部現在都炸了吧？底下的人議論紛紛，人心惶惶，就算我們提前切斷了總部內外的通訊訊號，也擋不住訊息流露出去的可能，用不了多久，整個時之政府的勢力圈都會知道這裡發生的鉅變。”
天都再次指指點點，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可是你們倒好，只是將這件事全權交給了【安姬】她們去處理，去穩定局面、安撫人心、接管各部門，就算是為了讓她們在眾人面前露面、積累功績、提升KPI，也沒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吧？”
越說越恨鐵不成鋼，天之繼續道啊：“畢竟因為那些老家主的問題，我們這些年輕一代的家族勢力，大多數時間都隱蔽在總部之後，被他們壓得抬不起頭，根本沒有多少人知道我們的存在，沒有多少人認可我們的能力。
不止是【鯨魚】她們缺少露臉的機會，缺少掌控實權的資歷，我們也是一樣的，現在正是我們站出來樹立威望的最好時機，怎麼能輕易錯過？”
“無礙，她們能力足夠，心性也穩，不至於在短時間內把我們打壓下去，也不會把局面搞砸，所以這次就交給她們就行。”夏至不緊不慢地說著，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她早已看透了局勢，此時不出面，是為了讓安姬等人先緩衝矛盾，轉移焦點，也為了讓她們在實踐中積累威望，為後續的權力佈局鋪路。
見自己的親姐姐開口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天都也是立刻就閉了嘴，他最是信服夏至的決策，知道姐姐凡事都有周全的考量，自己只需遵從安排即可。
戈薇順勢接過話頭，目光掃過夏至與陸，眼神堅定而沈穩：“說到這個，天都你也去樓下幫幫忙吧，協助安姬她們穩定總部的秩序，處理好底層的輿論與人員安置問題，這裡剩下的事情，我們三個人需要就今後的發展再好好談談。”
是的，推翻舊勢力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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