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偽造玉的源頭（2） 事先察覺
氣質溫和的男子微微欠身，眉眼間漾著真切的感激，語氣溫雅又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輕軟：“多謝諸位出手相助，若非你們及時趕到，我今日怕是難逃此劫了。”
他自稱出雲，衣著樸素卻乾淨整潔，從衣服來看是位神官，剛剛被困在了妖怪堆中。
此時陽光正好，照在出雲臉上是說不出的平和。
就在眾人表面平靜，暗自打量之際，彌勒卻悄然停下了向前的腳步，身形不動聲色地頓在原地，右手輕輕拽了拽身旁的珊瑚，動作細微又隱蔽，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珊瑚立刻心領神會，腳步隨之停住，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餘光卻精準地落在彌勒身上，等待著他的示意。
兩人自結伴同行以來，歷經無數次與妖物的廝殺、無數次險境中的配合，早已培養出了默契，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便能讀懂彼此心中的想法。
彌勒不動聲色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紙，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的分析：“剛才那群圍攻他的妖怪，行為十分古怪。”
珊瑚聞言，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輕聲追問：“哪裡古怪？我們趕到時，它們明明正對著出雲發動攻擊，招式狠厲，不像是作假。”
“你仔細回想它們的眼神。”彌勒抬手摩挲著下巴，細細回憶著剛才的畫面，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那些妖怪看向出雲的目光裡，的確帶著不屑與輕慢，卻唯獨沒有殺意。”
珊瑚瞳孔微微一縮，腦海中飛速閃過剛才的場景。
彼時情況緊急，她只顧著揮出飛來骨擊退妖物，保護被困的出雲，並未細究妖怪的神態。
經過彌勒這般提醒，那些被忽略的細節瞬間清晰起來——那些妖怪的攻勢看似凌厲，卻始終沒有真正逼近出雲的要害，甚至在他們一行人趕到時，好似都楞了一瞬，後知後覺地行動起來。
“你的意思是……”珊瑚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震驚，“這個出雲，有問題。”
彌勒鄭重地點頭，目光越過結界，落在不遠處依舊溫和道謝的出雲身上，眼神深邃：“沒錯。我懷疑他們原本就要一同離開，只是被我們發現了，便故意在我們面前演了這麼一齣圍堵救人的戲碼。”
“所以，他和那些妖怪極有可能，本就是一夥的。”
珊瑚聞言，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她是正統的除妖師，對人與妖之間的界限看得極為清晰，此刻聽著彌勒的分析，心中的疑慮愈發深重。
“坦白說，作為除妖師，說出這番話或許有些偏頗，甚至有貶低自身的意味。”珊瑚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對常理的篤定。
“但在妖物的世界裡，人類的性命輕如鴻毛，對大多數強大的妖怪而言，人類不過是唾手可得的食物，或是可以隨意利用的棋子。兩者之間，幾乎不可能存在平等的合作關係，更別說這般刻意配合演戲了。”
彌勒聞言，眼神愈發凝重，順著珊瑚的話繼續推演：“你說得對，普通人類，根本沒有讓妖怪合演戲的資格。
也就是說，這個出雲身上，必然有什麼特殊的本事，能讓妖怪甘願與他周旋……不，僅僅是本事還不夠。”
他頓了頓，與珊瑚對視一眼，兩人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一個震驚的答案，幾乎是異口同聲地低聲道出：“半妖。”
是了，唯有半妖，才能打破人與妖之間無法逾越的壁壘。
半妖擁有一半人類的血脈，一半妖怪的血脈，既擁有人類的心智與形態，又具備妖物的力量與感知，是介於人與妖之間的特殊存在。
也唯有這樣的身份，才能讓他有底氣與妖怪交涉、合作。如果是純粹的人類，別說與妖共謀，恐怕只是靠近那些妖怪，就會被瞬間撕裂，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想通這一點，珊瑚的心頭瞬間一沈，原本僅存的幾分善意瞬間被警惕取代。
她看向出雲的目光，已然帶上了除妖師面對危險時的銳利：“如果他真的是半妖，那結合我們現在正在追查的偽造四魂之玉一事，他會不會……就是這一切的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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