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裝肉的塑膠袋,想把小票拿出來,趙桂芝卻抬胳膊攔了我一下。
“別跟一群幫親不幫理的費口水。叫市場管事的來,今天誰怕誰孫子。”
沒過兩分鐘,一個穿保安制服的矮壯男人領著兩名閒漢晃進肉區。
那人叫朱二狗,我見過幾次,胸牌上寫著市場秩序員,跟朱大勇是堂兄弟。
朱大勇見他過來,刀往案板上一丟。
“二狗,來得正好。這倆娘們砸我東西,還想拿臭肉訛錢。”
朱二狗連肉都沒看,伸手就來奪我手裡的袋子。
“市場有市場的規矩。砸攤、毀貨、影響經營,你們先賠錢再談別的。”
我把袋子往身後藏,趕緊摸褲兜裡的小票。
“肉是我中午買的,小票在這兒。袋子也是他家的,我回去不到一個小時......”
朱二狗把我的手往旁邊一推。
“誰知道你這一小時幹什麼了?”
我腳下正好有攤販衝地留下的水,鞋底一滑,整個人坐進排水溝旁的泥水裡。
素色棉衣從腰側溼到肩背,手掌撐在地上,黏膩汙水順著袖口往裡鑽。
人群裡有人笑出了聲。
我的臉燙得厲害,半天沒爬起來。
趙桂芝把鐵鉤往地上一扔,彎腰拉我。
她嘴上還罵著我沒出息,手卻先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披到我肩上。
朱二狗趁這工夫走到市場外,拔了我電動車鑰匙,又把掛在車把上的挎包取下來夾進胳膊底下。
我追過去兩步。
“那是我的東西,你憑什麼拿?”
他用鑰匙敲了敲掌心。
“朱老闆的褲子、鐵盆、豬下水都讓你們毀了。拿一千塊清洗賠償費來,車和包再還你。”
我手機、身份證、銀行卡都在包裡,連回家的公交卡也在裡面。
趙桂芝扶住我,盯著他的胸牌看了幾秒,又掃過朱大勇攤位上的編號。
“行。東西你先拿穩了。”
她把我往身後一護,朝朱二狗揚了揚下巴。
“胸牌別摘,攤號也別換。老孃還會回來找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