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訊卻就這麼變成了天人永隔的噩耗。
一朝天堂,一夕地獄。
季微雲接連遭受打擊,原本不想要我的,後來卻又還是把我生下來了。
印象裡她話不多,但總很溫柔。
她一個人拉扯我到六歲,在我六歲那年突發急症,被送進了醫院。
住院三年以後,很平常的一個夏夜。她意外在病房的電視機上看見一則沈連的桃色新聞,當晚搶救無效離世。
最後還清醒著的那幾分鐘裡,她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說是家裡以前人脈網上朋友的聯絡方式,我要是有想刀人放火的時候,就找他們。
我捏緊了寫著號碼的紙條,眼睛盯著她看。過了一會兒,她很艱難地說。
「小櫟。我有時候真的恨你,看到你我就會想起他。
「可我也欠了你的,我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但不能再陪你了......你還這麼小。」
「對不起......」她摸了摸我的頭髮,眼中是我很熟悉的溫柔神色,此刻又添了幾分眷戀和不捨,「小櫟,以後你沒有親人了。」
她溫聲問道:「你好好長大,別恨我好不好?」
10
後來我的確沒有恨過她,但沒有一天停止過憎恨沈連。
沈連骨子裡傳統封建至極,認為骨血流落在外十分不祥,無論如何也要我回去認祖歸宗。
所以母親去世以後,他把我接回了沈家。
在沈家的頭兩年,日子很不好過。
圈子裡人人都有光鮮的身世,唯獨我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再加上很小的時候就要幫忙在醫院裡忙上忙下,學習和營養都落下了。不管和別人比什麼,我都要差一截。
第一次見到謝矜是在我十一歲的時候。
年後的一場規模不小的聚會,謝家是東道主。
沈連難得的心情好,我頭一回被他帶著一起出門去赴謝家舉辦的宴會。
偌大別墅的一處角落裡。
我和往常一樣被一群富家子弟冷言冷語陰陽怪氣了幾句,但並不把他們放在心上,連眼神也沒多分過去一點兒。
他們大約是自討了沒趣,於是越發窩火。
有個現在已經記不太清長相的人,走到我面前端著一杯果汁衝著我笑。
「沈櫟......真不明白沈叔叔怎麼會願意讓你跟他姓沈,就不嫌髒嗎?
「你不就是個私生子?大家都知道你是個什麼上不得檯面的貨色,你媽她就是個小......欸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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