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聽完之後,抿了一口手裡的涼茶,慢悠悠的把茶碗放了下來。
「王爺,要不……」侯穿石壓低了嗓子,「今兒就動手吧?」
「再等等。」陳平安擺了擺手:
「明兒全城都要送香皂,雲來樓那邊也得掛匾。街上人多,正好用來收網。」
第二天一早,雲州城早早的就熱鬧了起來。
街面上排起了老長的隊伍,老人捧著剛領到的香皂使勁的聞,小娃娃手裡攥著皂塊滿大街亂跑,笑鬧聲連成了一大片。
雲來樓前頭更是圍滿了人,焦大梁正領著一幫工匠,張羅著往門頭上掛新匾。
陳平安雙手背在身後,站在臺階上頭,看似隨意的看著街景。
其實人群裡早就混進去了不少暗衛,有挑木料的。有幫忙送香皂的。還有靠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的。
眼神全盯著街面上的風吹草動。
車馬店外邊,那十二個行商跨出門檻的時候,腳步很明顯的頓了一下。
街上的人確實多得有點反常了。
領頭的那個漢子眯起眼睛朝雲來樓望過去,看見陳平安好像毫無防備的站在人堆中間,當即就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十二個人兩手抄在袖子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朝雲來樓那邊擠了過去。
剛擠到半路上,滿臉刀疤的石鐵栓突然就迎了上來,一把攬住了領頭那人的肩膀。
「哎喲!這位老哥,大老遠趕路累壞了吧?」
石鐵栓咧開大嘴,熱絡的就像見到了親哥一樣:「快坐下歇歇腳,喝碗熱水!咱雲州人向來最講義氣!」
領頭的漢子身體忽然一僵,被箍住的那條胳膊生疼。
「多。多謝……」漢子咬著牙,用力想把手抽回去。
石鐵栓直接扯開破鑼嗓子朝街邊大喊:
「來人啊!給這位老哥舀一碗熱水,再拿上倆熱餅!大夥兒出門在外的都不容易!」
他這麼一嗓子喊出來,整條街上的視線一下子全聚攏過來了。
領頭的漢子臉色一下子變了,他一把甩開石鐵栓,扯著嗓子厲聲大喊:「動手!」
十二把淬了毒的短刃唰的抽了出來!
周圍的街坊們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就徹底炸了營。
「快抄傢伙!有人要對王爺下手!」
扁擔劈頭蓋臉的砸下來,粗門閂呼呼的橫掃過去,街邊賣肉的屠戶直接拎著兩把剁骨刀衝出案板。
雲州的百姓可是打了三個月守城硬仗的,誰的手裡沒見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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