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邊大堂里正鬧鬨鬨的亂成一片,柳半紙手裡抱著個帳匣子從後頭走了過來。
他把開春到現在的全城帳本,一股腦全在陳平安的面前攤開了。
上面用新式帳法畫出來的格子密密麻麻的,進項。出項還有剩下來的結餘,全都列得清清楚楚,打眼一看就能看明白。
「王爺,老朽全照著您的法子,把城裡頭所有的舊帳裡裡外外過了一遍。」
柳半紙抬手指著攤開的帳面:「每一筆全都能對得上號。」
陳平安點了點頭:「辦得好。檔房那邊往後就照著這個規矩辦。」
柳半紙又拱手說道:
「還有流民那一塊,侯穿石那邊也把保甲給編完了。男女老少全是一人一冊,全登記在案了。」
「咱們雲州城到現在,總算是慢慢有了個正經城池的模樣。」
在櫃檯後頭,禾穗手底下不住的撥弄著算盤珠子,聲音清清脆脆的:
「進帳二百兩,還餘了三塊留著看樣,這個月的帳目算是平了。」
陳平安就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看著她算帳。
禾穗拿筆蘸了點墨汁,隨後落筆記上,又翻開了下一頁。
攤開的帳冊放得稍微有些偏,陳平安便隨手伸過去幫她輕輕擺正。
禾穗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臉頰上悄悄泛起了一層薄紅。
沒好意思吭聲,只是趕緊把頭低了下去,把算盤珠子撥弄的噼啪亂響。
到了第三天的大清早,魯半城手底下的商隊大車全都停在了南城門外。
一輛輛車廂裡頭塞滿了糧食和皮貨,那整整兩百塊精細的香皂,也跟著穩穩當當裝在最嚴實的地方。
魯半城抬腿剛踩上馬車,轉念一想又跳了下來,快步走到陳平安面前,使勁抱了抱拳:
「王爺您儘管放寬心!雲州產的這香皂,小老兒定給您一路賣到大江南北去!」
「關內那頭但凡是有一點兒風吹草動,頭一封信準送到您的桌案上!」
陳平安抱拳還了一禮:「一路順風。」
魯半城嘿嘿笑了兩聲,重新鑽進車轅裡頭,揚起馬鞭大喊了一嗓子:「走嘞!」
陳平安看著車隊走遠,轉頭叫住了邊上的石鐵栓:
「石頭,往後每天晌午的時候,你就把城門口的盤查記錄抄上一頁,送到我書房去。」
石鐵栓撓了撓後腦勺,有些疑惑的問:「王爺,那差事不都是侯穿石在管著麼……」
「讓你幹你就老老實實去幹。」
陳平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日裡眼睛給我放亮點,要是遇上看不明白的事,別在邊上亂吱聲,直接交給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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