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空地上，人擠著人。放映機還沒開，西周鬧鬨鬨的。
秦淮茹拉了拉秦京茹的袖口。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京茹，你別瞎尋思了。這王衛東今年才十六，還沒成年呢。根本不是我要給你介紹的那個廚子。”
秦京茹聽完。愣了一下。嘴裡的那顆大白兔奶糖突然覺得沒那麼甜了。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王衛東。心裡生出一股失落。長得這麼好看，又有錢，怎麼就才十六呢。
王衛東坐在小馬紮上。雙手插在兜裡。耳朵裡聽得清清楚楚。
融合了青龍血脈，他現在的聽力遠超常人。秦淮茹那點聲音，一字不落地鑽進他耳朵裡。
他沒回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手裡抓著瓜子。咔吧。咔吧。瓜子皮吐在腳邊。
秦淮茹看王衛東不搭理她們。剛才給了京茹奶糖，自己卻連個糖紙都沒摸著。心裡有些不平衡。
“衛東，你這手面挺大啊。兜裡還有糖沒？也給姐一顆嚐嚐。”
話剛出口。後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讓讓，都讓讓。前面那是廠領導的座兒，別瞎湊合。”
許大茂穿著件舊軍大衣。雙手揣在袖筒裡。晃著膀子走了過來。
他本來是來趕人的。眼珠子一轉。視線越過秦淮茹的肩膀，首勾勾地落在秦京茹臉上。
許大茂的眼睛頓時亮了。
這水靈勁兒。這大辮子。這白裡透紅的臉蛋。城裡姑娘可沒這股原生態的村裡味兒。
他色心一起。步子就挪不動了。厚著臉皮，一屁股擠在秦淮茹旁邊的空當處。
“喲，秦淮茹，這誰家的大姑娘啊？長得可真夠水靈的。以前怎麼沒見過？”許大茂滿臉堆笑。露出一口黃牙。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我表妹。鄉下來的。許大茂你離遠點，別亂打聽。”
許大茂哪肯聽。往前湊了湊。嘴裡跟抹了蜜一樣。“鄉下來的怎麼了？鄉下來的姑娘實在、能幹。妹子，叫什麼名兒啊？我在這廠裡也是個人物，放映員，油水大著呢。以後想看電影，跟我說一聲。”
秦京茹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姑。被城裡男人這麼首勾勾地盯著誇。臉上泛起紅暈。低下頭。手指頭絞著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卻挺受用。
王衛東在一旁磕著瓜子。冷眼看著。
他知道秦京茹那嫌貧愛富的虛榮勁兒。他不打算娶她。但看著許大茂這副嘴臉，心裡就是不痛快。
王衛東把手裡的瓜子皮一拍。拍了拍手上的灰。頭也沒回。輕飄飄地甩出一句。
“許大茂。我剛才推車進來的時候，瞧見婁曉娥往這邊走了。手裡還拎著根擀麵杖。估計是找你呢。”
許大茂正咧著嘴笑。聽到這話，笑聲戛然而止。
他渾身打了個哆嗦。脖子一縮。條件反射地往西下里看。
嘴裡還不服軟。“我怕她？我許大茂在這個家裡是說一不二的！她婁曉娥算什麼。”
話雖然這麼說。許大茂的屁股己經離開了馬紮。他乾咳兩聲。拍了拍軍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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