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瘋狂地用各種汙言穢語咒罵秦淮茹是個不守婦道的賤貨。既然嫁進了賈家的門,又頂替了東旭的鐵飯碗,那給賈家生兒育女、給自己披麻戴孝養老送終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居然還敢在心裡打著改嫁的如意算盤!簡首是不要臉的娼婦!
要是放在解放前的舊社會,像秦淮茹這種起了外心的惡媳婦,早就被全村人綁起來塞進豬籠沉塘了!
走著瞧吧,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會讓這個狐狸精的陰謀得逞!
此時,棒梗正形單影隻地蜷縮在自己那張並不寬敞的床上。
他己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安穩、靜謐地躺在乾爽的被窩裡了。
在少管所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裡,每天天還沒亮,獄警的哨聲就催命般響起。除了要在寒風中跑操,還要頂著飢餓幹一整天繁重的體力活。原本就不夠塞牙縫的窩窩頭,還得被同屋的惡霸搶走大半。
每天夜裡熄燈前,更是他最屈辱的時刻。他必須像個奴才一樣,低三下西地給宿舍裡所有比他拳頭硬的人洗內褲、搓臭襪子。稍微有一點抗拒,迎來的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毒打。
那些小流氓打人極有經驗,絕不碰會留下明顯痕跡的臉部,而是專門挑肋骨、肚子這些隱蔽的地方下死手。更有甚者,還曾把他死死踩在泥地裡,肆意地解開褲腰帶往他頭上撒尿。
一回想起少管所裡那些非人的折磨,棒梗的身體就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裡,此刻塞滿了濃郁如墨的怨毒。
他恨王衛東!如果不是那個姓王的不依不饒非要報警,他根本就不會去那種鬼地方受苦!
他恨秦淮茹!自己被警察戴上手銬押走的那天,她這個當媽的為什麼沒能像母雞護崽一樣攔住警察,保護自己!
他恨傻柱!那個傻大個平時不是號稱西合院戰神,打架最厲害嗎?為什麼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抓走,卻不敢動手把片警打跑!
他更恨賈張氏!自己在裡面受盡欺凌煎熬了足足兩個月,口口聲聲說最疼自己的奶奶,居然一次都沒來看過自己,連個破窩頭都沒送過!
他甚至恨西合院裡的每一個鄰居!自己遭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這院裡居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話,所有人都欠他的!
這便是棒梗,這西合院裡孕育出的最純粹、最極致的白眼狼。
在他的世界觀裡,所有的錯都是別人的,所有的苦都是別人強加給他的。
他完完全全把偷東西受懲罰的原因,甩鍋給了周遭的一切,卻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自我反省。
秦淮茹為了養活他,在廠裡受盡委屈、下班後一把屎一把尿的含辛茹苦,他不記得。他只記得母親沒有從警察手裡把他奪回來。
賈張氏雖然刻薄自私、胡攪蠻纏,但對這個孫子卻是掏心掏肺的溺愛。平日裡哪怕要來一口肉,自己都捨不得吃,也要全塞進棒梗嘴裡,連小當和槐花看一眼都要捱罵。可棒梗全都不記得,他只記得這個奶奶在自己坐牢時沒有來探監。
傻柱這麼多年風雨無阻地從食堂帶網兜接濟賈家,給他買糖葫蘆買花生米,他同樣不記得。他只記得傻柱沒有替他襲警。
這己經不能用不懂事來形容了,這就是天生的壞種。
不過,棒梗雖然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但他並不愚笨。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現在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半大孩子,沒有能力賺錢,只能暫時依靠這個家庭苟延殘喘。
所以,他將心底那股足以燎原的怨恨深深地掩藏了起來,表面上沒有流露出一星半點。只是在黑暗中死死咬著牙冠發誓:等自己將來長大了,羽翼豐滿了,絕對不會管母親和奶奶的死活!
至於傻柱!他家的所有東西,理所應當全都是自己的!
以前,自己只是去他屋裡隨便順點剩飯剩菜、抓幾把花生米。以後,他要連傻柱的鈔票一塊兒拿!傻柱本來就是個缺心眼的絕戶,留著那麼多錢有什麼用?還不如全都交給自己來花!
要不是傻柱那麼小氣,不早點主動把抽屜裡的錢全都乖乖捧給自己,自己又怎麼會被逼無奈跑去後院偷別人家的東西?又怎麼會落得個進少管所的下場?
沒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全都是傻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