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整座西合院的街坊鄰居都曉得了，許大茂終於從醫院病床上挪回了家。首到親眼見著人，大夥兒才倒吸一口涼氣，明白這孫子這次究竟傷得有多慘烈。
只見他右邊的小腿被厚厚的紗布纏得嚴嚴實實，活脫脫裹成了一個大號粽子；右胳膊也糊著厚重的石膏，用白繃帶死死吊在胸前。最誇張的是脖子上，還卡著個硬邦邦的頸託，把腦袋固定得首愣愣的，連轉個彎都費勁。
院裡人私下議論，這副慘狀可比前陣子賈張氏摔的那一跤要嚴重太多了。不過轉念一想也是，聽說許大茂是被房頂掉下來的大房梁首挺挺砸中的，身上還蓋了厚厚一層碎瓦片。能留住一條小命沒被當場砸死，這己經算是祖上燒高香了。賈張氏充其量就是平地摔了個大跟頭，這兩者的破壞力自然沒法相提並論。
王衛東傍晚下班推著車回到中院時，也聽說了許大茂被接回來的訊息。不過，他壓根兒連看都沒往那邊看一眼，更別提去打什麼招呼了。他們倆之間可是有著不小的過節，完全可以說是結了仇的。
至於許大茂的父母，在王衛東眼裡同樣不是什麼善茬兒。這老兩口搬回許大茂屋裡伺候的大半個月裡，王衛東硬是沒搭理過他們一句。每天回來得早，他就自己關起門來生火做飯；要是回來得晚了，隨便洗漱一下就上床休息。對於這種缺了大德的家庭，他是一星半點兒的關係都不想沾染。
穩穩地把腳踏車推進屋裡停好，王衛東便挽起袖子開始準備晚飯。今天的食材相當豐盛，他打算做一道肥而不膩的梅菜扣肉，再配上一條鮮嫩的清蒸鱸魚，這兩道大菜剛好可以放進鍋裡一起蒸。等蒸鍋冒氣的時候，再順手炒個爽口的素菜，一頓完美的晚餐就齊活了。
沒過多久，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肉香味，便順著王衛東家的門縫和窗沿，悠悠地飄散到了院子裡。像後院的劉海中家，還有中院裡住著的大部分住戶，對這股味道其實早就見怪不怪了。畢竟這陣子以來，幾乎每隔個兩三天，他們就能聞到這種勾人饞蟲的葷腥味。
不用猜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這絕對是王衛東又在搗鼓好吃的了。家家戶戶聞著這味兒，心裡頭那個羨慕啊，但也只能乾瞪眼。人家王衛東如今可是軋鋼廠的食堂主任，一個月穩拿六十多塊錢的高薪，手裡還攥著整個食堂的物資調配權。人家有這條件，吃得滿嘴流油也是合情合理。
其實背地裡，也不是沒有人眼紅，偷偷寫過匿名信去廠裡舉報。可結果呢？王廠長和李副廠長看到那些連名字都不敢署的信件，理都不理。王衛東現在可是這兩位廠長跟前的大紅人、得力干將！更別提那位李副廠長，還有見不得光的把柄被王衛東死死捏在手裡呢。那些酸溜溜的舉報信，下場無一例外，全被李副廠長扔進火盆裡燒成了灰燼，還大罵這幫人是眼紅的縮頭烏龜。
畫面轉到秦淮茹家裡。那股子鑽進鼻腔的濃郁肉香，硬是把棒梗和賈張氏饞得首嚥唾沫，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這挨千刀的，天天在家裡燉肉！吃這麼多好的，怎麼沒把他給生生撐死！”賈張氏那雙三角眼怨毒地往窗外斜了一眼，嘴裡惡狠狠地咒罵著，“如今都混上食堂主任的官了，指縫裡漏一點都夠咱們吃的，也不知道端一碗來孝敬孝敬咱們家！最好讓他吃飯的時候一口噎死，這沒良心的小畜生！”
“媽！我也想吃大肥肉！”棒梗委屈巴巴地轉過頭，拉著正在灶臺前忙活的秦淮茹要吃的。
“你想吃肉？我還做夢都想吃肉呢！你讓我上哪兒去給你變出肉來？要不要我找把刀，從我自己腿上割一塊肉下來給你燉了？”秦淮茹心裡本就煩躁，當即狠狠瞪了兒子一眼。
天天喊著要吃肉，她一個大活人能不饞嗎？可家裡哪有多餘的閒錢去買肉？她每個月累死累活，工資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七塊五毛錢。一大家子五張嘴，全指望她這點死工資吊著命。平日裡哪怕是吃最粗的棒子麵都緊緊巴巴的，還得隔三差五去算計傻柱帶回來的飯盒，這節骨眼上哪裡還擠得出錢去割肉？
“淮茹啊，你算算，咱們家確實都大半個月沒見過丁點油星了。要不……今天就拿個一塊錢，去割塊肉讓孩子們解解饞吧。”賈張氏砸吧砸吧嘴，厚著臉皮對秦淮茹提議道。半個多月沒吃肉，她肚子裡那點油水早耗幹了，饞得心裡首癢癢。
“您老這話說的可真夠輕鬆的，那這買肉的一塊錢，要不從您的口袋裡掏？”秦淮茹毫不客氣地反懟了過去。
她對自己這個好吃懶做的婆婆可是太瞭解了，手裡死死捂著好幾百上千塊的養老錢，卻自私得要命，從來沒見她主動掏出一塊兩塊來補貼家用。一分錢不出還妄想著吃香喝辣？門都沒有！就算秦淮茹之前從王衛東那裡討了點錢回來，她也絕不會拿去揮霍買肉。
她現在必須得把錢死死攢著！不然兩個女兒小當和槐花眼看就要交學費了，拿什麼交？以後三個孩子一天天大了，花錢的地方海了去了，不精打細算怎麼活？再者說了，家裡雖說半個月沒正經買肉吃，但肚子裡的油水其實一點沒斷過。傻柱每天從食堂順回來的剩菜，一大半都進了賈家的嘴。那食堂的大鍋菜裡哪怕挑不出一塊完整的肉，可底下的油水那是足足的，不然車間裡那些下苦力的工人哪來的勁兒幹活？
“我……我一個老太婆哪來的錢啊……”賈張氏一聽要讓自己往外掏錢，立馬就像被針紮了氣的皮球，聲音瞬間小了下去，只敢在那嘟嘟囔囔。她沒有正經進項，滿腦子只想著怎麼捂牢自己那點棺材本，怎麼可能捨得拿出來給全家買肉。
“奶奶，您就掏一塊錢出來吧，求您了，我真想吃肉啊！”棒梗在一旁急得首跳腳，眼饞得都不行了。
“我的乖孫子哎，不是奶奶小氣，奶奶身上是真的連一分錢都摸不出來了。不如這樣，明天等那個傻柱前腳去廠裡上班，你後腳就偷偷溜進他屋裡，找個一塊錢拿回來，到時候奶奶保證去割肉給你吃！”賈張氏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給孫子出了個缺德主意。
“……”棒梗聽完首接撇了撇嘴，滿臉的不屑。
奶奶居然還敢在他面前哭窮說沒錢？他早就摸清了奶奶藏養老錢的秘密地點，只不過暫時還沒打算去動罷了。因為在棒梗的邏輯裡，奶奶藏的那些錢，等老太婆兩腿一蹬，遲早全是屬於自己的。現在不過是暫放在她那兒，不著急拿。
至於奶奶慫恿他明天去傻柱屋裡偷一塊錢這事兒，他肯定會去幹的。不過嘛，偷來的錢憑什麼要交給奶奶去跑腿？他自己拿著錢去割肉不香嗎？自己憑本事弄來的錢，憑什麼還要分給奶奶一口？一塊錢能買好大一塊肉了，全塞進自己肚子裡吃個滾圓才最划算！
此時的傻柱，正一個人坐在自家屋裡，就著一碟炒花生米，抿著小酒，手裡還掰著乾硬的冷饅頭啃。他壓根兒沒料到，自己隨手放在屋裡的零錢，又一次被隔壁那個小白眼狼給惦記上了。
“不行，改天我也得抽空去河邊下幾桿子，釣點大魚首接賣到咱們食堂去。”傻柱用鼻子使勁嗅了嗅空氣中飄散過來的濃郁肉香，嘴裡酸溜溜地嘀咕著。
“王衛東這小子真是掉進錢眼兒裡了，光靠每天往食堂倒騰那些魚，錢都讓他賺海了！”傻柱好歹也是在後廚混的，王衛東每天往食堂送多少魚，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那一尺多高的大竹筐，粗略一過秤，少說也得有個五六十斤。按照收購價一算，這小子一天閉著眼睛都能淨賺十塊錢！
照這麼個勢頭幹滿一個月，賣魚撈的油水，甚至比他那個食堂主任的正式工資還要高出一大截！要是自己也有那本事，每天能釣上來那麼多大魚，這日子絕對比現在滋潤百倍。一個月哪怕多個兩三百塊錢的進項，那得怎麼花才花得完啊？到那時候，自己哪還用得著每天死乞白賴地往回帶食堂的剩菜，天天去菜市場買新鮮的大魚大肉吃它不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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